不錯?！?br>許國良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他猛地轉(zhuǎn)頭，只看見一個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六月的陽光里。梧桐葉的影子落在她肩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沈知意沒有回頭。
她的腳步很輕，也很穩(wěn)，踩在被太陽曬得發(fā)軟的柏油路上，一步一步走向校門外的世界。口袋里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母親發(fā)來的消息：考得怎么樣？
她站在校門口，看著屏幕上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前世母親也發(fā)過這條消息。她回復(fù)說，挺好的。三天后，母親的眼睛哭成了紅腫的核桃。
沈知意低下頭，在對話框里打了一行字。
“媽，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?！?br>發(fā)送。
然后她關(guān)掉手機，抬起頭，看向頭頂那片被梧桐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。
陽光落在她眼睛里。
很亮，很燙。
像是這世上所有的光，都在這一刻照進(jìn)了那間朝北的精神病房。
她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游戲，開始了。
第二章
糖醋排骨。
沈知意坐在餐桌前，看著母親端上來的那道菜。醬汁裹著排骨，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，芝麻粒撒得均勻，是母親一貫的手藝。
“怎么了？不是你說想吃的嗎？”母親周蕙蘭解下圍裙，有些疑惑地看著女兒。
沈知意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。
酸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，是她記憶中那個味道。前世她最后一次吃到這個味道，是在高考出分的前一天晚上。那之后，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精神病院里寡淡無味的病號餐，和一管又一管的鎮(zhèn)靜劑。
“好吃?！彼f，聲音很輕。
周蕙蘭笑了，又給她夾了一塊：“好吃就多吃點，明天還有**呢?！?br>還有**。
是的，明天還有三科。可她已經(jīng)不需要考了。或者說，她需要考的，已經(jīng)不在考場上了。
“爸呢？”沈知意問。
“**公司加班，晚點回來?！敝苻ヌm嘆了口氣，“他說讓你別緊張，正常發(fā)揮就行?！?br>正常發(fā)揮。
沈知意的筷子頓了一下。前世父親沈建國也說過同樣的話。那個老實本分的中年男人，一輩子沒求過什么人，女兒出事之后，他跑遍了教育局、招生辦、市**，到處求人，到處碰壁。最后他站在精神病院門口，隔著鐵門對她說：“知意，爸沒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