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，幾乎要把這句話忘了。但今晚，躺在她剛剛死去的那張床上，這句話忽然變得無比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的意識里。
哭是給活人看的，笑才是給死人看的。
那她死的時候在笑，是給誰看的？
還有一件事，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。我七歲那年，有一次半夜起來上廁所，經(jīng)過我**房間，聽到她在說話。我以為她在打電話，就沒在意。但后來我越想越不對——她說話的語調(diào)不對，不是跟人聊天的那種語調(diào)，而是一種緩慢的、有節(jié)奏的、近乎吟唱的聲音，像是在念什么東西。
第二天我忍不住問她：“媽，你昨天晚上跟誰說話？”
她的表情變了。不是慌張，不是生氣，而是一種我說不出來的復(fù)雜神情。她看了我?guī)酌腌?，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更摸不著頭腦的話：“我沒說話。是紙人在說話。”
我那時候以為她是在逗我玩，就沒再問了。但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她說那句話的時候，眼睛里沒有一點(diǎn)開玩笑的意思。恰恰相反，她的眼睛里有一種很深很沉的東西，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井。
那就是恐懼。
我媽在害怕。
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，讓我整個人打了個哆嗦。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房間里很暗，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(jìn)來的紅光，像是一條細(xì)細(xì)的血線橫在墻壁上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向旁邊的床。我媽躺在那里，白毛巾蓋著臉，身體在紅光的映照下呈現(xiàn)出一種不真實的、近乎紙質(zhì)的質(zhì)感。
不對。
我盯著她的身體看了幾秒鐘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她的身體輪廓不對。一個死去的人躺在被子里，被子的起伏應(yīng)該是自然的、連貫的。但我**被子下面，身體的輪廓太整齊了，整齊得像是有棱有角，像是被子底下不是一具人體，而是一個……
我慢慢站起來，走到她的床邊，伸手去掀被子。
手伸到一半，我停住了。
因為就在那一瞬間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。很輕，很遠(yuǎn)，像是從墻壁里面?zhèn)鞒鰜淼?，又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。那個聲音忽高忽低，忽遠(yuǎn)忽近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語言說著什么。
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。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