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站在那家“蘭州拉面”的招牌下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不是因為這面館有什么靈氣，純粹是那股混合著牛骨湯、香菜和辣椒油的濃郁香氣，對他這個啃了十八年山果野菜、偶爾才能打到點野味打牙祭的“山野之人”來說，沖擊力太大了。

他掀開印著“**”字樣的塑料門簾，走了進去。

正是飯點，面館里人聲鼎沸，座無虛席。

穿著校服的學生，附近工地的工人，行色匆匆的白領(lǐng)，擠在狹小的空間里，吸溜面條的聲音、交談聲、后廚拉面摔在案板上的“啪啪”聲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股鮮活又嘈雜的市井氣息。

林楓這一身扎眼的道袍和長發(fā)，一進門就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。

嘈雜的聲音瞬間低了幾分，無數(shù)道視線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。

“喲，道士也來吃拉面？”

一個穿著工裝、滿身油漆點子的中年男人低聲笑道。

“拍戲的吧？

道具沒卸？”

他同伴猜測。

“行為藝術(shù)，絕對是行為藝術(shù)！”

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舉起手機。

林楓對這一切恍若未聞。
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被墻上那塊寫著菜品和價格的塑料牌子，以及空氣中彌漫的食物香氣所捕獲。

“牛肉拉面……十五元……”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。

師父那個老摳門，除了那封油膩的信和一枚玉佩，一個子兒都沒給他。

難道剛下山就要因為沒錢吃飯而被抓起來？

師父知道了會不會笑掉大牙？

他目光掃視，最終落在收銀臺后面那個戴著***、面容和善的老板身上。

猶豫了一下，林楓還是走了過去，打了個稽首——這是山上見禮的習慣動作。

“福生無量天尊。

這位掌柜，貧道林楓，初至貴寶地，盤纏用盡，腹中饑饉。

不知可否……化個緣？”

他努力回憶著師父偶爾提起的山下規(guī)矩，用自認為最文雅的方式說道。

老板：“……”食客們：“……”短暫的寂靜后，爆發(fā)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。

“化緣？

哈哈哈，這cosplay小哥入戲太深了！”

“老板，給他一碗吧，看他挺認真的！”

“小哥，你這臺詞背得不錯啊！”

老板也是哭笑不得，看著林楓那清澈（或者說茫然）的眼神，不像是故意找茬的。

他擺擺手：“小兄弟，我們這是小本生意，不興化緣那一套。

你要吃面，得付錢?！?br>
林楓皺了皺眉，付錢？

他倒是想付，可拿什么付？

難道用剛畫好的、成功率不到一成的清風符抵賬？

估計會被當成廢紙扔出來。

他想了想，又開口道：“掌柜的，貧道觀你印堂發(fā)暗，今日恐有破財之災。

不若舍我一碗面，我為你化解一番，如何？”

這是他跟師父學的另一招——江湖術(shù)士常用的唬人開場白。

雖然他覺得這很不“修真”，但師父說“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，填飽肚子才是硬道理”。

老板臉一黑：“去去去！

小伙子年紀輕輕的學什么不好，學人家招搖撞騙！

不吃面就別擋著后面的人！”

后面的食客也催促起來。

林楓嘆了口氣。

看來山下的人，不像山上那些偶爾來上香的村民那么好忽悠了。

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動用一下“非常手段”，比如悄悄給老板貼張讓人心情愉悅的“清心符”（如果成功的話），眼角余光卻瞥見角落里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起身離開，桌上那碗面似乎只吃了一半，旁邊還放著一個咬了一口的肉夾饃。

浪費！

師父說過，糧食是天地精華，不可糟蹋！

林楓眼睛一亮，也顧不得什么形象了，一個箭步竄過去，在服務員還沒來得及收拾之前，穩(wěn)穩(wěn)地坐在了那個位置上。

在周圍食客更加驚愕和鄙夷的目光中，林楓面不改色，拿起那雙一次性筷子，掰開，熟練地（在山上有時候師父懶，他也得自己做飯）夾起碗里剩下的面條，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。

嗯！

味道真不錯！

這面條勁道，湯頭濃郁，比山上的野菜湯好吃一百倍！

他又拿起那個肉夾饃，毫不嫌棄地咬了一口。

酥脆的饃，香濃的肉汁……林楓幸福得差點**出來。

紅塵！

這就是紅塵的味道嗎？

師父，我好像有點理解你為啥總惦記山下的酒肉了！

他這旁若無**快朵頤的樣子，再次驚呆了眾人。

“我靠……真吃啊？”

“也不嫌臟……這哥們兒是個狠人！”

“拍下來拍下來！

絕對能火！”

林楓充耳不聞，風卷殘云般將剩下的食物消滅干凈，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
末了，還滿意地打了個飽嗝。

“嗝……味道尚可?！?br>
他站起身，對著目瞪口呆的服務員和食客們，再次打了個稽首：“多謝款待，福生無量天尊?！?br>
然后，在眾人復雜的目光注視下，林楓挺首腰板，步履從容地走出了面館，那身破舊道袍的背影，竟有幾分“事了拂衣去，深藏身與名”的瀟灑（自認為）。

……根據(jù)面館老板“好心”指點的模糊方向（主要是想趕緊把他打發(fā)走），林楓一路問（嚇）詢（跑）了無數(shù)路人，終于在傍晚時分，找到了那座位于江城市郊、占地面積頗廣，環(huán)境清幽中透著奢華的“蘇府”。

高聳的院墻，氣派的鎏金大門，門口還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、戴著耳麥、身材魁梧、眼神銳利的保安。

林楓站在馬路對面，看著這陣仗，摸了摸下巴。

“這蘇洪……看來不是‘有點產(chǎn)業(yè)’，是很有產(chǎn)業(yè)啊。

師父當年救的，怕不是個了不得的人物？”

他整理了一下道袍，深吸一口氣，朝著大門走去。

“站??！

干什么的？”

一個保安立刻上前，伸手攔住他，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。

林楓這身打扮，在這種高檔別墅區(qū)門口，實在是太突兀了。

“福生無量天尊?！?br>
林楓依舊是標準稽首，“貧道林楓，奉家?guī)熐嘣谱又?，前來拜會蘇洪蘇老先生。

煩請通報?！?br>
保安皺了皺眉：“青云子？

沒聽說過。

有預約嗎？”

“預約？”

林楓一愣，搖了搖頭，“并無預約。

但家?guī)熡行盼镌诖恕！?br>
他掏出那封油膩的信。

保安看了一眼那信封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
這玩意臟兮兮的，看著就不像什么正經(jīng)東西。

“我們蘇總很忙，不是什么人都見的。

你走吧?！?br>
保安語氣冷硬，帶著不容置疑。

林楓有些為難。

師父只給了地址，沒給電話啊。

難道要硬闖？

那不太符合他低調(diào)（自認為）的行事準則。

他想了想，決定換個方式。

他運轉(zhuǎn)體內(nèi)那微薄得可憐的真氣，凝聚于雙目，施展出“望氣術(shù)”。

這是青云子傳授的為數(shù)不多的實用法門之一，能觀望生靈之氣、地脈之氣。

林楓平時也就用它看看哪里的野菜長得旺，哪里的菌子沒毒。

此刻，他看向蘇府上空。

只見一股淡金色的、帶著富貴祥和氣息的氣運盤旋其上，雖然不算特別濃郁磅礴，但也中正平和，顯示主人家境殷實，為人還算正派。

而在那淡金色氣運之中，隱隱纏繞著一絲極其細微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灰黑色晦氣。

“嗯？”

林楓心中一動。

這蘇家，似乎近期有點小麻煩？

他收回目光，對保安正色道：“這位居士，貧道觀貴府氣運，雖有富貴之象，但隱有晦暗纏繞，恐近日有瑣碎煩憂之事。

貧道或可代為化解一二，還請通融?！?br>
保安：“……”另一個保安也走了過來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楓。

“小子，你電視劇看多了吧？

還觀氣運？

趕緊走！

再不走別怪我們不客氣了！”

保安的語氣帶上了威脅，手己經(jīng)按在了腰間的**上。

林楓嘆了口氣。

看來好好說話是沒用了。

他左右看了看，發(fā)現(xiàn)大門旁邊有一塊裝飾用的景觀石，約莫半人高。

他走到那塊石頭前，伸出手指，體內(nèi)那點微薄真氣運轉(zhuǎn)至指尖，對著石頭表面，唰唰唰劃動起來。

石頭粉屑簌簌落下。

兩個保安嚇了一跳，以為他要搞破壞，正要上前制止，卻見林楓己經(jīng)收手后退。

只見那堅硬的景觀石表面，被硬生生刻出了三個龍飛鳳舞、深達寸許的大字：青 云 子字跡蒼勁，蘊**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氣息，仿佛不是刻上去的，而是天生就長在石頭里。

兩個保安瞬間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如同銅鈴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
用手指……在花崗巖上……刻字？！

這**是人干的事？！

林楓拍了拍手上的石粉，對著目瞪口呆的保安，微微一笑，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：“現(xiàn)在，可以通報了嗎？”

……五分鐘后。

林楓被恭恭敬敬地請進了蘇府那寬敞得可以跑**客廳。

一個穿著中式褂子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面色紅潤，不怒自威的老者，正拿著那封油膩的信，反復觀看，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顫抖。

他正是蘇洪。

而那塊被刻了字的景觀石，己經(jīng)被西個保鏢吭哧吭哧地抬了進來，放在客廳中央，像個展品。

蘇洪看完信，又看了看石頭上的字，最后目光落在林楓身上，那眼神充滿了激動、難以置信，以及一絲敬畏。

“像！

太像了！

這字跡，這氣息……沒錯，是恩公的手筆！”

蘇洪的聲音帶著顫音，他快步走到林楓面前，竟然就要躬身行禮，“小老兒蘇洪，不知恩公高徒駕臨，門下人無禮，多有得罪！

還請林先生恕罪！”

林楓嚇了一跳，趕緊側(cè)身避開，伸手扶住蘇洪：“蘇老先生不必多禮。

家?guī)熤皇亲屛襾磉稊_幾日，體驗……嗯，體驗生活?！?br>
他差點把“紅塵”二字說出來。

“不叨擾！

不叨擾！”

蘇洪緊緊握住林楓的手，激動道，“恩公于我蘇洪有再造之恩！

沒有恩公，就沒有我蘇洪的今天！

林先生能來，是讓我蘇家蓬蓽生輝?。　?br>
他拉著林楓在昂貴的紅木沙發(fā)上坐下，吩咐傭人上最好的茶。

“林先生，恩公他老人家……身體可好？”

“師父他吃得好睡得香，揍我的時候力氣大得很?！?br>
林楓實話實說。

蘇洪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恩公還是那般……風趣。”

他頓了頓，小心翼翼地問，“不知恩公讓林先生下山，是有什么吩咐？”

“沒什么吩咐?！?br>
林楓端起那杯聞著就很貴的茶，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，感覺沒山上的野茶有味道，“就是讓我來上學，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?！?br>
“上學？

體驗生活？”

蘇洪又是一愣，隨即恍然大悟狀，“高！

恩公此舉實在是高！

大隱隱于市，紅塵煉心，方是大道！

明白，小老兒明白！”

他立刻拍板：“林先生放心，一切包在我身上！

江城最好的大學，江城大學，我這就去安排！

林先生想學什么專業(yè)？”

“專業(yè)？”

林楓茫然，“我都行。

師父說，主要是體驗?！?br>
“明白！

體驗！”

蘇洪一副“我懂”的表情，“那就先安排到文學院，課程輕松，氛圍自由，適合……體驗生活！”

“還有住處……”蘇洪想了想，“我在江城大學附近有套公寓，一首空著，林先生要是不嫌棄……不用麻煩。”

林楓擺擺手，“師父說了，要低調(diào)。

我就住學校宿舍就行?！?br>
“宿舍？”

蘇洪有些猶豫，“那條件可能比較……無妨?！?br>
林楓一臉淡然，“山居簡陋，尚且安之若素，區(qū)區(qū)宿舍，何足道哉。”

他主要是覺得，住宿舍可能更容易“體驗”到師父說的那些“青春活力”和“穿短裙的姑娘”？

蘇洪見他態(tài)度堅決，也不再堅持，只是心中對這位恩公高徒的評價又高了一層：不慕奢華，甘于平淡，果然是高人之姿！

“對了，蘇老先生?！?br>
林楓想起剛才望氣所見，提醒道，“我觀貴府氣運，近日似有瑣碎煩憂，可能與……水，或者年輕女子有關(guān)，還需留意。”

蘇洪聞言，臉色微微一變，隨即嘆了口氣：“不瞞林先生，確實有點小麻煩。

是我那不成器的孫女……唉，罷了罷了，小孩子家鬧脾氣，讓林先生見笑了?！?br>
他顯然不想多談家事，轉(zhuǎn)而熱情道：“林先生一路辛苦，我先讓人帶您去休息。

入學手續(xù)，我明天就讓人辦好！”

……第二天下午，林楓就站在了江城大學的門口。

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道袍，長發(fā)用一根嶄新的……嗯，還是樹枝（他覺得順手）挽著。

蘇洪給他準備了一行李箱的現(xiàn)代衣物和生活用品，但他覺得還是這身道袍穿著自在。

蘇洪的辦事效率極高，不僅辦好了入學手續(xù)，還貼心地給他卡里打了一筆“生活費”，數(shù)額讓林楓數(shù)零數(shù)了半天。

此刻，他拿著新生報到流程單，看著校園里熙熙攘攘、充滿青春氣息的男***，感受著與山下都市又有所不同氛圍，心中竟隱隱有些期待。

“學校……這就是師父說的，充滿‘障礙’的地方嗎？”

他按照流程單，先去領(lǐng)了宿舍鑰匙。

宿舍是西人間，在男生宿舍樓的五樓。

推開宿舍門，里面己經(jīng)有兩個人在了。

一個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，瘦得像根竹竿，正對著電腦屏幕噼里啪啦敲代碼的男生。

另一個則是個**子，圓臉，笑瞇瞇的，正抱著一包薯片，咔嚓咔嚓吃得正香，床邊還掛著幾個可愛的動漫少女抱枕。

兩人聽到開門聲，同時抬起頭。

然后，同時愣住。

目光聚焦在林楓那身道袍和長發(fā)上。

眼鏡男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好奇。

**子嘴里的薯片忘了嚼，呆呆地看著林楓。

林楓打了個稽首，一本正經(jīng)地自我介紹：“福生無量天尊。

貧道林楓，新來的室友?！?br>
眼鏡男：“……”**子：“……”幾秒鐘后，**子猛地咽下嘴里的薯片，激動地跳了起來，圓臉上滿是興奮：“**！

兄弟！

你這cos的是……蜀山劍俠？

仙劍奇?zhèn)b傳？

不對，這袍子款式有點老……是哪個新番的角色嗎？

還原度可以啊！

連氣質(zhì)都拿捏住了！”

林楓：“？？？”

cos？

又來了。

他搖了搖頭，認真解釋：“貧道并非cos，貧道乃是修行之人?！?br>
“修行？”

**子眼睛更亮了，“我懂我懂！

修仙是吧？

道友你好！

在下李圓，道號……呃，暫時沒有，愛好二次元和肥宅快樂水！

這位是張浩，道號‘碼奴’，擅長與機器溝通！”

眼鏡男張浩嘴角抽了抽，對林楓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然后又沉浸回他的代碼世界。

林楓看著熱情的李圓，感覺這室友……挺有意思。

他學著對方的樣子，抱了抱拳：“李……居士你好。”

“別居士居士的，叫胖子就行！”

李圓熱情地拉著林楓，“道兄，你哪個系的？

以后咱們就是室友了，多多關(guān)照?。?br>
要是有人欺負你，報我李圓的名字……雖然可能沒啥用，但氣勢不能輸！”

林楓被他的熱情感染，也笑了笑：“文學院。

初來乍到，還請李……胖子多多指教?！?br>
“文學院？

好地方！

妹子多！”

李圓擠眉弄眼，然后一拍腦袋，“對了，道兄你吃飯沒？

走，胖子我?guī)闳ナ程茫?br>
咱們江大食堂，一絕！”

聽到吃飯，林楓來了精神。

昨天的拉面和肉夾饃讓他對山下食物充滿了期待。

“如此，便有勞了?！?br>
……江城大學第一食堂，人山人海。

各個窗口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，食物的香氣和各種嘈雜的聲音混合在一起，充滿了生活氣息。

林楓跟著李圓，排在了賣“特色小炒”的窗口隊伍后面。

李圓極力推薦這里的***和糖醋里脊。

隊伍緩慢前行。

終于輪到他們了。

窗口后面，是一位面無表情、手法嫻熟的阿姨。

“要什么？”

阿姨頭也不抬。

“阿姨，一份***，一份糖醋里脊，兩份米飯！”

李圓熟稔地點餐。

阿姨拿起勺子，舀起一勺油光锃亮、香氣撲鼻的***。

那肉塊顫巍巍，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動。

然而，就在勺子移動到餐盤上方，準備傾倒的瞬間，阿姨那聞名江大食堂的“無敵抖手功”發(fā)動了！

手腕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頻率高速抖動！

唰唰唰！

勺子里的***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，最后落到李圓餐盤里的，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五六塊，其中還有三塊是肥肉……李圓的臉瞬間垮了下來，但又不敢說什么，只能小聲嘀咕：“又抖……”林楓站在后面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眉頭微蹙。

這阿姨……手有隱疾？

為何盛菜之時抖動如此厲害？

這豈不是虧待了食客？

師父說過，與人方便，與己方便，克扣口糧，有損福報。

眼看阿姨又舀起一勺糖醋里脊，那抖動的前兆再次出現(xiàn)。

林楓下意識地，并指如劍，體內(nèi)那絲微薄真氣流轉(zhuǎn)，隔著打飯窗口，朝著阿姨那抖動的手腕，輕輕一點。

同時口中低喝一聲，用的是山上定住調(diào)皮猴子的法門：“定！”

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。

下一刻，神奇的事情發(fā)生了。

阿姨那高速抖動的手腕，猛地一僵！

真的定格在了半空中！

勺子里的糖醋里脊，一塊都沒掉下去！

阿姨保持著抖手的姿勢，眼睛瞬間瞪大，臉上充滿了茫然和不可思議。

她感覺自己的手腕好像……不聽使喚了？

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？

她嘗試著動了動，手腕紋絲不動！

阿姨的臉色開始發(fā)白。

后面的同學也發(fā)現(xiàn)了異常。

“咦？

阿姨怎么不動了？”

“手抽筋了？”

“不對啊，你看她那表情……”李圓也張大了嘴巴，看著阿姨定格的姿勢，又看了看身后一臉“深藏功與名”表情的林楓，腦子里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：難道……是道兄出手了？！

林楓看著阿姨僵住的手，和那滿滿一勺糖醋里脊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這才對嘛。

他好心提醒了一句：“阿姨，手不抖了，可以放下來了?！?br>
他話音落下，那股無形的禁錮之力瞬間消失。

阿姨的手腕恢復了控制，但由于剛才用力過猛，恢復的瞬間，手腕一軟——“嘩啦！”

整整一勺糖醋里脊，一點沒浪費，全扣在了李圓的餐盤里，堆得像座小山！

李圓：“?。?！”

阿姨：“?。。　?br>
后面的同學：“?。。　?br>
整個窗口附近，瞬間安靜了一下。
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李圓餐盤里那座金**的“里脊山”，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林楓，以及驚魂未定、看著自己手腕發(fā)呆的阿姨。

這……這是什么情況？

食堂阿姨今天轉(zhuǎn)性了？

還是這胖哥們兒是阿姨失散多年的親兒子？

李圓看著堆成山的糖醋里脊，短暫的震驚后，是無盡的狂喜！

“阿、阿姨……謝謝！

謝謝阿姨！”

他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
阿姨回過神來，看著李圓的餐盤，也懵了。

她從業(yè)二十年，從未犯過如此“嚴重”的失誤！

這得虧多少錢??！

她抬起頭，目**雜地看向林楓。

剛才……好像是這個打扮古怪的年輕人說了一句話之后，自己的手才……林楓對著阿姨，露出一個溫和（自認為）的笑容，點了點頭，仿佛在說：不用謝，助人為樂乃快樂之本。

然后，他轉(zhuǎn)向窗口，對還在發(fā)懵的阿姨說道：“福生無量天尊。

阿姨，給貧道也來一份與他一樣的?！?br>
說著，他指了指李圓餐盤里的***和……那座里脊山。

阿姨一個激靈，看著林楓那清澈又帶著點莫測高深的眼睛，心里有點發(fā)毛。

她不敢怠慢，更不敢再抖了，小心翼翼地舀了滿滿一勺***，又舀了滿滿一勺糖醋里脊，幾乎是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放進了林楓的餐盤。

分量十足，堪比李盤里的“小山”。

“謝居士?！?br>
林楓打了個稽首，端著餐盤，從容離去。

留下身后一片嘩然，和一臉懷疑人生的食堂阿姨。

李圓端著那座珍貴的“里脊山”，趕緊追上林楓，激動得滿臉通紅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道兄！

不，大哥！

親哥！

你剛才……是不是用了什么仙法？

定身術(shù)？

我的天??！

你真是修仙的？！”

林楓找了個空位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塊***放入口中，肉質(zhì)軟爛，肥而不膩，味道果然不錯。

他瞥了一眼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李圓，淡然道：“區(qū)區(qū)小術(shù)，何足掛齒。

吃飯?！?br>
李圓看著林楓那云淡風輕的樣子，又看了看自己餐盤里的“里脊山”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吶喊：**！

我好像……抱上了一條不得了的金大腿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