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副本入口廣場。、解散、再組隊，看著直播間的熱度起起伏伏，看著****刷了一條又一條。。，聊天記錄還停在昨晚那兩條——： 晚安，裴燼。： 做個好夢。。
蕭霽把手機揣回口袋，靠在柱子上，盯著副本入口的方向。

彈幕飄過他的直播間：

“霽霽在等誰??？”

“等裴燼吧，昨天嗑到的那對”

“人家可能就是隨便組隊，別等了”

“新人別太真情實感”

“等不到的，裴燼從來不組隊”

蕭霽掃了一眼彈幕，沒說話。

他只是繼續(xù)盯著入口。

又過了半小時。

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少，副本入口的光芒開始閃爍——這一輪副本即將關閉。

蕭霽站直身子，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
算了。

他轉身準備離開。

就在這時——

一只手從后面伸過來，按在他肩上。

蕭霽回頭。

裴燼站在他身后，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像是昨晚沒睡好。

“等很久了？”他問。

蕭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沒有。”他說，“剛到。”

彈幕：

“？？？你等了兩個半小時”

“霽霽你怎么撒謊”

“剛到可還行”

“他不想讓裴燼知道自已在等”

“嗚嗚嗚我嗑到了”

裴燼看了他一眼，沒拆穿。

他抬腳往副本入口走。

“走吧?！?br>
蕭霽跟上去，走在他身側。

兩人一起走進光芒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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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本：午夜列車 | 直播熱度：38.5w

蕭霽睜開眼睛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坐在一列綠皮火車的座位上。

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，但仔細看——那些樹、那些房子、那些山，每隔幾秒就會重復一遍。

無限循環(huán)。

車廂里稀稀拉拉坐著十幾個玩家，有的在發(fā)抖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四處張望。

蕭霽掃了一眼，沒看到裴燼。

他站起來，往車廂連接處走。

剛走兩步，車廂里忽然暗了下來。

燈滅了。

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慘白慘白的。

有人尖叫。

有人喊“鬼來了”。

蕭霽站在原地沒動。

他的眼睛已經(jīng)適應了黑暗。

然后他看見了——

每一排座位底下，都有一只手伸出來。

青紫色的，指甲很長，正在慢慢往前爬。

蕭霽低頭看了眼自已腳邊。

那只手已經(jīng)快摸到他的鞋了。

他抬腳，輕輕踩住。

手僵住了。

蕭霽蹲下來，低頭看那只手，語氣像在聊天：

“問你個事。我朋友在哪節(jié)車廂？長得最好看的那個?！?br>
手：“……”

彈幕：

“？？？”

“他問鬼要人”

“鬼：我是鬼不是**”

“笑死我了”

手掙扎了一下，沒掙開。

蕭霽嘆了口氣，松開腳。

“不說算了，我自已找。”

他繼續(xù)往前走，穿過一節(jié)又一節(jié)車廂。

每一節(jié)車廂的燈都滅了，每一節(jié)車廂的座位底下都有手伸出來，每一節(jié)車廂都有玩家在尖叫。

蕭霽視若無睹，徑直走過去。

走到第五節(jié)車廂的時候，他停下了。

這節(jié)車廂的燈還亮著。

裴燼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。
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
蕭霽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會找到這？”他問。

裴燼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把面前的茶推到他那邊。

蕭霽低頭看了看那杯茶。

是他喜歡的溫度。

不燙，剛好能入口。
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
然后他愣住了。

這是他喜歡的茶葉。

這是他喜歡的沖泡方式。

這是他……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的習慣。

蕭霽放下杯子，看著裴燼。

裴燼沒看他，正看著窗外重復的風景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蕭霽忽然開口：“我問你一件事?！?br>
裴燼轉過頭看他。

“我們以前……真的不認識嗎？”

裴燼看著他。

車廂里的燈光很暖，照在蕭霽臉上，把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。

那雙眼睛里，有好奇，有試探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
裴燼看了他很久。

久到蕭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
然后他聽見裴燼說：

“認識。”

蕭霽愣住了。

“很熟。”

蕭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熟到我找了你二十年?！?br>
車廂里很安靜。

窗外的風景還在重復，遠處隱約傳來玩家的尖叫聲。

但蕭霽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
他只能聽見自已的心跳聲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
裴燼看著他，忽然站起身。

“走?！彼f，“餐車那邊有問題?！?br>
他抬腳往前走。

蕭霽坐在原地，沒動。

裴燼走了兩步，停下，回頭看他。

蕭霽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蕭霽？”他喊他。

蕭霽抬起頭。

他在笑。

但那個笑和之前不一樣——眼眶有點紅，嘴角的弧度有點勉強。

“沒什么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裴燼身邊，“走吧?！?br>
裴燼看著他。

“你哭了？”

蕭霽抬手摸了摸臉，確實有點濕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沒有?！彼f，“茶太燙了，熏的?！?br>
彈幕：

“茶是溫的?。?！”

“他明明就是哭了”

“那句‘熟到我找了你二十年’太殺了”

“蕭霽絕對有感覺?。?！”

“身體比記憶更誠實”

裴燼沒拆穿他。

他伸出手，用手背輕輕擦過蕭霽的臉頰。

蕭霽僵住了。

裴燼的手很涼，帶著副本里特有的寒意。

但他的動作很輕。

輕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
“走吧?！迸釥a收回手，轉身往前走。

蕭霽看著他的背影。

三秒后，他跟了上去。

這一次，他沒走在他身側。

他走在他身后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
那個背影，他好像看過很多很多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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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車

餐車里坐著十幾個“人”。

說“人”是因為他們穿著乘客的衣服，坐在座位上，面前擺著餐盤。

但仔細看——

餐盤里的東西，不是食物。

是手指。

是眼珠。

是切碎的肉。

蕭霽站在餐車門口，看著那些人把“食物”送進嘴里，嚼得津津有味。

“晚餐時間?！迸釥a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“每天晚上十二點，餐車會供應‘夜宵’。食材是上一輪死掉的玩家?！?br>
蕭霽點點頭，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
彈幕：

“？？？他不害怕嗎”

“正常人聽到這個應該吐吧”

“蕭霽你不對勁”

蕭霽往里走了兩步，掃了一眼那些“人”。

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一個角落。

那里坐著一個穿黑色衛(wèi)衣的少年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臉。

但那個背影——

蕭霽愣在原地。

裴燼察覺他的異常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蕭霽沒說話。

他快步走過去，走到那個少年面前。

少年抬起頭。

是一張陌生的臉。

蕭霽愣住了。

少年看著他，咧嘴一笑，嘴里全是血。

“找我？”他問。

蕭霽沒動。

少年站起來，比他矮半個頭，仰頭看著他。

“你是不是在找人？”少年問，“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？”

蕭霽皺眉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少年笑得更開心了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
“因為我也在找。”他說，“找了幾十年，沒找到。”

他伸手去抓蕭霽的手。

蕭霽本能地往后退。

但那只手更快——

快要碰到他的時候，另一只手伸過來，握住了少年的手腕。

裴燼。

他站在蕭霽身前，低頭看著那個少年。

少年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你……”他盯著裴燼，眼睛越睜越大，“你是……”

裴燼沒說話。

他的手稍微用力。

少年的手腕發(fā)出咔嚓的脆響。

但少年沒喊疼。

他只是盯著裴燼，眼睛里全是恐懼。

“是你……”他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你怎么還活著？”

裴燼松開手。

少年跌坐在地上，瘋狂往后爬。
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著，“你應該死了……你早就該死了……”

裴燼往前走了一步。

少年尖叫一聲，化作一團黑煙，消失在空氣里。

餐車里安靜了三秒。

然后那些正在“用餐”的乘客，齊刷刷轉過頭來。

幾十雙眼睛，盯著他們。

有人的，有鬼的，有空洞洞的。

蕭霽往裴燼身邊靠了靠。

“你認識他？”他問。

裴燼沒回答。

他只是看著那團黑煙消失的地方，眼神很深。

“走吧?！彼f，“這里不能待了?！?br>
他轉身往外走。

蕭霽跟上去。

走出餐車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
那些乘客還盯著他們。

但有一個“人”沒盯著他們。

是一個女人，坐在角落里，低著頭，肩膀在抖。

她在哭。

蕭霽停下腳步。

“怎么了？”裴燼回頭。

蕭霽指了指那個女人。

“她在哭?！?br>
裴燼看了一眼。

“死人不會哭?！彼f。

蕭霽沒動。

他看著那個女人，忽然想起自已昨晚做的那個夢。

夢里也有一個人在哭。

那個人背對著他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他想走過去看看是誰。

但走不過去。

怎么走都走不過去。

蕭霽收回目光，跟上裴燼。

兩人走進車廂連接處。

門在身后關上。

蕭霽靠在墻上，忽然問：“你剛才說，找了我二十年?！?br>
裴燼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
“是真的嗎？”

裴燼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
車廂連接處很窄，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距離不到半米。

蕭霽仰頭看他。

那雙眼睛里，有期待，有緊張，還有一點害怕。

裴燼看著他。

“真的。”他說。

蕭霽張了張嘴，半天才問出下一句：

“那我們……是什么關系？”

裴燼沉默了。

他看著蕭霽的眼睛，看著那里面倒映的自已。

他想說：你是我的愛人。

他想說：你是我等了二十年的人。

他想說：你是我的命。

但他只是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：

“等你什么時候真的信了，我再告訴你?！?br>
蕭霽愣住了。

裴燼從他身邊走過，推開下一節(jié)車廂的門。

“走吧?！彼f，“這列火車有問題。每節(jié)車廂的時間都不一樣。我們進來的時候是晚上十點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過去三小時了?！?br>
蕭霽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跟上去的時候，他說：

“裴燼?！?br>
“嗯？”

“我信?！?br>
裴燼停下腳步。

蕭霽走到他身邊，和他并肩站著。

“你說的話，我都信?！彼f，“雖然我不記得了?！?br>
他偏頭看他，笑了笑：

“但你說的，我都信?！?br>
裴燼看著他。

車廂里的燈明明滅滅，照在蕭霽臉上。

他在笑。

和二十年前一樣好看。

裴燼忽然伸手，把他拉進懷里。

抱了一下。

很緊。

緊到蕭霽愣住，忘了反應。

然后他松開手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“走吧?！彼穆曇魪那懊?zhèn)鱽?，“這副本還沒通關?！?br>
蕭霽站在原地，摸著剛才被抱過的地方。

那里很燙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。

那只手，在抖。

蕭霽忽然笑了。

他跟上去，走在裴燼身邊。

這一次，他沒走在他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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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車盡頭

他們走到最后一節(jié)車廂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門是鎖著的。

門上貼著一張紙條：

終點站已到，請乘客帶好您的行李，準備下車

行李包括：您的命

蕭霽看著那張紙條，笑了。

“有點意思。”他說。

裴燼抬手，準備踹門。

蕭霽按住他。

“等一下?！彼f。

他蹲下來，從門縫里撿起一張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對男女，站在火車站臺上，摟在一起笑。

女的穿著碎花裙子，男的穿著軍裝。
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：

1943年，我等的人回來了。

蕭霽翻過照片，看著那個女的笑臉。

然后他把照片遞給裴燼。

“你看?！?br>
裴燼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
照片上的女人，是剛才餐車里哭的那個。

蕭霽看著他：“她在等人?！?br>
裴燼沒說話。

蕭霽繼續(xù)說：“這列火車，一直在循環(huán)。她在等的那個人，可能早就死了。但她還在等?！?br>
他看著裴燼的眼睛。

“等了多久？”

裴燼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可能幾十年，可能一百年。”

蕭霽點點頭。

他忽然問：“如果我沒回來，你會等多久？”

裴燼看著他。

車廂里的燈光很暗，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幽幽地亮著。

照在兩人臉上。

裴燼說：“一輩子?！?br>
蕭霽笑了。

他轉身，一腳踹開那扇門。

“走吧?！彼f，“回家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