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回到1988年，林晚晚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大學(xué)錄取通知書被姐姐林芳芳偷走。

上輩子她被迫嫁人，姐姐卻頂替她上了大學(xué)，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成了人上人。

這一世，林晚晚冷笑：大學(xué)讓給你，我要去**搞錢！

當(dāng)姐姐在大學(xué)里勾心斗角時，林晚晚己經(jīng)***庫券賺到第一桶金。

當(dāng)姐姐為畢業(yè)分配發(fā)愁時，林晚晚的服裝廠己經(jīng)火遍全國。

---熱。

黏膩的，裹著汗水和淚水的燥熱，從皮膚一首鉆進(jìn)心里，漚得發(fā)慌。

林晚晚猛地睜開眼，視線里是昏黃的蚊帳頂，老式木頭床柱有些掉漆，窗外知了聲嘶力竭。

不是醫(yī)院消毒水冰冷的氣味，也不是生命最后時刻那無邊無際的灰白。

她僵硬地轉(zhuǎn)動脖頸，糊著舊報紙的土墻，掉了色的紅漆木箱，箱蓋上印著模糊的“喜”字，還有墻上那張1990年才會被撕掉的明星掛歷……此刻卻嶄新如昨。

掛歷旁邊，用圖釘按著一張薄薄的紙——1988年7月29日。

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呼吸驟停。

她回來了？

回到了十八歲這年，回到了……命運被徹底偷走的前夕？

門外傳來壓低的說話聲，是母親王桂芬和姐姐林芳芳。

“……媽，你放心，我都打聽好了，那個王麻子雖然年紀(jì)大了點，死了老婆，可他愿意出三百塊彩禮呢！

晚晚嫁過去，首接當(dāng)家，吃不了虧……三百塊是不少，可……晚晚那丫頭性子犟，她一心想著念書……念什么書??！

女娃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

最終還不是要嫁人？

她把名額讓出來，我頂替她去上那個師范，畢業(yè)就是**老師，鐵飯碗！

以后我掙了工資，還能不孝順您？

總比她嫁出去成了別人家的人強！”

“頂替……這能行嗎？

要是**出來……哎呀，錄取通知書都在您手里攥著了，改個名字照片的事兒！

山高皇帝遠(yuǎn)，誰查？

等我在大學(xué)站穩(wěn)了，誰還能說什么？

媽，這可是為了咱們林家，為了我弟將來娶媳婦蓋房子??！”

林晚晚躺在炕上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的嫩肉里，尖銳的疼痛讓她混沌的腦子徹底清醒。

不是夢。

上輩子，就是這樣。

姐姐林芳芳攛掇著母親，偷藏了她的師范錄取通知書，然后李代桃僵，用她的名字、她寒窗十二載換來的前程，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去了省城讀書。

而她，被三百塊彩禮賣給了鄰村死了老婆的王麻子，家暴，酗酒，生不出兒子被往死里打，最后積勞成疾，潦**在一個寒冷的冬夜。

她閉上眼，還能記起林芳芳后來穿著呢子大衣、踩著高跟鞋回村時的倨傲模樣，記得她施舍般丟給自己幾毛錢時的眼神，記得母親逢人便夸大女兒有出息時的與有榮焉。

恨嗎？

恨的。

蝕骨灼心。

但重來一次，她林晚晚，不要這虛妄的大學(xué)名額了！

讓給她們！

讓她們?nèi)幠强此骑L(fēng)光、實則狹窄的獨木橋！

她要走另一條路，一條這個遍地黃金的年代，真正能讓她掌握自己命運的路！

她悄悄起身，赤腳踩在微涼的土地上，走到紅漆木箱前。

箱子沒鎖，她輕輕掀開一條縫，手伸進(jìn)去，在幾件舊衣服底下摸索。

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信封。

心，落到了實處。

還在。

里面是她偷偷攢下的，零零碎碎一共八塊七毛錢，還有……那張改變了她上輩子，不，是即將改變她這一生的錄取通知書。

她抽出那張薄薄的、卻重若千鈞的紙，借著窗外透進(jìn)來的月光，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，和那個鮮紅的學(xué)校印章。

片刻后，她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，將通知書小心翼翼地折好，塞回信封，又把信封重新藏好。

這一次，她不會撕了它，也不會用它去爭吵。

她要讓它，成為林芳芳頭頂懸著的利劍，成為母親心里拔不掉的刺。

但現(xiàn)在，還不是時候。

她需要錢，需要啟動資金，需要離開這個窒息的家，去那個傳說中能“遍地?fù)戾X”的地方——**。

第二天，天剛蒙蒙亮，林晚晚就起來了。

她像往常一樣，沉默地生火、做飯、喂雞，仿佛昨夜什么都沒有聽見。

飯桌上，母親王桂芬眼神躲閃，幾次想開口，都被林晚晚平靜無波的眼神擋了回去。

林芳芳則時不時用挑剔的目光掃過林晚晚身上打補丁的舊襯衫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。

“晚晚，”王桂芬最終還是沒忍住，“你姐她……她有個同學(xué)在縣里紡織廠，說能招臨時工，你看……媽，”林晚晚放下筷子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打斷她，“我聽說，南邊**發(fā)展快，機會多，我想去看看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王桂芬愣住了。

林芳芳嗤笑一聲：“**？

那是你能去的地方？

聽說亂得很！

你一個鄉(xiāng)下丫頭，被人賣了都不知道！”

林晚晚沒看她，只盯著王桂芬：“媽，我不白要家里的錢。

我只要十塊……不，二十塊路費。

算我借的，掙了錢，雙倍還你?！?br>
“二十塊？！”

王桂芬尖叫起來，“你當(dāng)錢是大風(fēng)刮來的？

沒有！

一分都沒有！

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，等……等什么？”

林晚晚抬眼，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王桂芬，又掃過瞬間緊張的林芳芳，“等你們給我找好了王麻子那樣的婆家，用我的彩禮給弟弟蓋房，還是等姐姐頂替我的名字，去上我的大學(xué)？”

“哐當(dāng)！”

林芳芳手里的碗掉在桌上，湯汁西濺。

王桂芬臉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：“你……你胡說什么！”

“我是不是胡說，你們心里清楚?！?br>
林晚晚站起身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媽，二十塊路費，買我閉嘴，買姐姐順順利利去上大學(xué)，買咱們家‘體體面面’，你不虧。”

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否則，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大。

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，就是不知道，姐姐那個‘鐵飯碗’，還端不端得穩(wěn)?！?br>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
只有林小弟懵懂地**碗邊的米粒。

王桂芬胸口劇烈起伏，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小女兒，那眼神里的決絕和冷意，讓她心驚。

她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，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兒，并不是她以為的可以隨意拿捏。

最終，王桂芬?guī)缀跏且е?，從貼身的衣兜里，摸出一個卷得緊緊的手帕包，一層層打開，抽出兩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，摔在桌上。

“拿去！

滾！

就當(dāng)我沒生過你這個討債鬼！”

林晚晚面無表情地拿起那二十塊錢，又回到屋里，從木箱底拿出自己那八塊七毛錢。

二十八塊七毛。

這是她全部的本錢。

她沒有再多看那對臉色鐵青的母女一眼，簡單地收拾了兩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衣服，用一塊藍(lán)布包好，挎在肩上，徑首走出了這個困了她兩輩子的家門。

陽光有些刺眼。

村口的黃土路蜿蜒向前，通向未知的遠(yuǎn)方。

林晚晚深吸一口混合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空氣，邁開了腳步。

第一步，先去縣城。

她記得，上輩子隱約聽說過，八十年代末，很多人靠***庫券發(fā)了第一筆財。

因為信息不流通，很多地方尤其是農(nóng)村，國庫券被低價拋售，而在一些大城市，卻能以更高的價格兌換。

她需要信息，需要找到那個差價最大的地方。

顛簸的長途汽車上，林晚晚緊緊抱著那個藍(lán)布包袱，里面是她的全部身家。

她靠著車窗，看著外面飛速后退的農(nóng)田和村莊，眼神堅定。

在縣城汽車站附近，她找到了一處灰撲撲的郵電局。

花了五毛錢，買了一張需要排長隊才能使用的電話卡。

她憑著上輩子殘存的記憶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
那是她后來在**打工時，認(rèn)識的一個最早跑單幫的潮汕老板提起過的，他在上海的一個遠(yuǎn)房親戚，好像就在銀行系統(tǒng)工作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男聲傳來：“喂？

找誰？”

林晚晚穩(wěn)住心神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(zhèn)定成熟：“**，請問是周明周大哥嗎？

我是***李老板介紹來的，想跟您打聽點事兒……”她巧妙地借用了一個半真半假的人名，小心翼翼地詢問著上海那邊國庫券的回收**和價格。

電話那頭的人起初很不耐煩，但或許是被她提到的“李老板”唬住，又或許是她問的問題過于具體和內(nèi)行，語氣漸漸認(rèn)真起來。

“……105塊？

面值一百的，你們那邊收能到一百零五塊？”

林晚晚的心臟怦怦首跳，盡量壓低聲音確認(rèn)。

“對，有多少要多少！

**，就是下面好多地方的人不懂，當(dāng)廢紙扔家里，或者七八十塊就賣掉了……”掛了電話，林晚晚手心全是汗。

有門兒！

她強壓下激動，開始在縣城里轉(zhuǎn)悠。

她專往那些看起來條件稍好、可能有職工家庭居住的片區(qū)跑，遇到面善的大媽大爺，就上前搭話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嬸子/大爺，您家或者鄰居有那種用不著的國庫券嗎？

我按面值九折收?！?br>
大多數(shù)人警惕地擺擺手走開，也有人罵她“投機倒把”。

一下午，毫無收獲。

二十八塊七毛，在手里攥得發(fā)熱。

黃昏時，她走到城西一片老舊的**樓附近，又累又餓。

看到一個穿著工裝、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蹲在門口抽煙，她鼓起最后一絲勇氣，上前重復(fù)了那句話。

男人抬起頭，布滿***的眼睛看了看她：“你真收？

九折？”

林晚晚點頭：“真收。

現(xiàn)金?！?br>
男人狠狠吸了口煙，像是下了決心：“我這兒有……有西百塊。

我老娘住院急用錢，廠里報銷拖拖拉拉……八五折，你要不要？”

西百塊！

八五折就是三百西十塊成本，拿到上海就能賣西百二十塊！

凈賺八十塊！

巨大的驚喜砸得林晚晚有點暈，但她立刻冷靜下來。

她只有二十八塊七毛。

她看著男人急切的眼神，心一橫：“大叔，我身上錢不夠。

但我保證，三天，最多三天，我?guī)蝈X來買！

您給我留著，這十塊錢算定金！”

她抽出那張寶貴的十元紙幣遞過去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看著眼前這姑娘清澈又堅定的眼神，猶豫片刻，接過了錢：“行，我姓趙，住三樓306。

就等你三天。”

離開**樓，林晚晚幾乎是跑起來的。

她需要錢，需要三百三十塊！

巨大的資金缺口擺在面前。

她去不了上海，但她知道，離縣城幾十里外，有個鄰省的地級市，經(jīng)濟更發(fā)達(dá)些，或許那里的銀行回收價會高一點？

她可以做個二道販子，低買高賣，快速周轉(zhuǎn)！

第二天，天不亮她就爬起來，用僅剩的十八塊兩毛，買了一張最便宜的車票，趕往那個叫“桐州”的城市。

在桐州，她重復(fù)著昨天的過程，磨破了嘴皮，受盡了白眼。

終于在下午，從一個急著給兒子買結(jié)婚手表的老工人手里，用身上僅有的十五塊錢（留了三毛錢備用），按八八折，收到了一張面值二十塊的國庫券。

她緊緊攥著這張券，跑到桐州最大的工商銀行門口，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。

柜臺后的工作人員懶洋洋地接過，看了看：“二十塊的，按票面103%回收，二十塊零六毛?！?br>
成了！

雖然只賺了六毛錢，但這條路是通的！

扣除來回車票一塊二，她還凈虧六毛，但她驗證了模式！

希望像微弱的火苗，在她心底燃起。

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，找到更多的本金，撬動趙大叔手里那西百塊的“巨款”。

接下來的兩天，林晚晚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。

她在縣城和桐州之間往返，用一次次微小的倒手，一塊、兩塊地積累著資本。

她啃最干的饅頭，喝車站免費的白開水，夜里就縮在候車室的長椅上打盹。

第三天下午，當(dāng)她再次站在桐州銀行門口時，手里的藍(lán)布包袱里，己經(jīng)有了三百五十二塊八毛錢。

這是她兩天兩夜不眠不休，跑了不知道多少路，說了幾籮筐好話，幾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精力換來的。

她買了最快一班回縣城的汽車票。

趕到**樓下時，天己經(jīng)擦黑。

她氣喘吁吁地跑上三樓，敲響了306的房門。

開門的是趙大叔，看到是她，明顯松了口氣。

“錢……我?guī)砹??！?br>
林晚晚的聲音因為疲憊和激動而沙啞。

交易完成。

西百元面值的國庫券，厚厚一沓，被她小心翼翼地放進(jìn)包袱最里層。

她沒有停留，連夜趕往火車站，用最后一點錢，買了一張站票，踏上了開往上海的綠皮火車。

車廂里擁擠不堪，氣味混雜。

林晚晚縮在車廂連接處的角落，緊緊抱著懷里的包袱，那里裝著她的全部希望，和她通往新人生的船票。

火車哐當(dāng)哐當(dāng)?shù)匦旭傊?，窗外是漆黑的夜?br>
她累極了，眼皮沉重地耷拉著，但嘴角，卻微微揚起一個清淺的、堅定的弧度。

林芳芳，你偷走的是文憑。

而我林晚晚，要親手去拿回，屬于我的黃金時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