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“楠楠?楠楠你在哪兒?”,溫馨的公寓內(nèi),林晚的聲音從最初的寵溺游戲,瞬間變成了驚恐的尖叫。,預想中那個軟糯糯撲進懷里的小團子并沒有出現(xiàn)。衣柜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裙子,那個楠楠最愛躲藏的角落,此刻空空蕩蕩,甚至連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奶香味都在空氣中迅速消散。“楠楠!別嚇媽媽!”林晚瘋了一樣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扒拉出來,手顫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(wěn)?!霸趺戳??”正在書房處理工作的丈夫林晨聽到動靜沖了出來,看到妻子癱坐在衣柜前,臉色慘白如紙?!伴灰娏恕驮谖已燮ぷ拥紫?,進了衣柜就不見了!”林晚崩潰大哭,指著那個普通的白色衣柜,“她剛剛還在跟我數(shù)數(shù),還在笑?。 ?,整個家庭陷入絕望深淵的同一秒——!
一道奇異的嗡鳴聲,毫無預兆地在華夏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上空同時炸響。這聲音不刺耳,卻仿佛直接震蕩在靈魂深處,帶著一種古老而蒼涼的威壓。
2026年,盛世**。
此刻正值正午,烈日當空。無論是繁華喧囂的魔都海市,還是古韻悠長的金陵,亦或是處于極西的高原,所有人都驚駭?shù)靥鹆祟^。
只見原本湛藍的天空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撕裂,隨后又迅速被一片巨大的、流光溢彩的光幕所覆蓋。那光幕遮天蔽日,卻不**陽光,反而清晰地在大氣層上投射出了畫面。
“快看天上!那是什么?海市蜃樓嗎?”
“全息投影?**搞什么大動作了?”
街道上,車流停滯,行人駐足。寫字樓里的白領貼在玻璃幕墻上,學校里的孩子涌出教室。十四億雙眼睛,此刻匯聚在同一處。
天幕閃爍了幾下,原本模糊的噪點迅速退去,畫面變得極度清晰,甚至達到了令人發(fā)指的8K超高清分辨率。
畫面中,是一片荒蕪慘淡的灰褐色土地。風聲呼嘯,卷起焦黑的塵土,隔著屏幕仿佛都能聞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硝煙味。
而在畫面的正中央,一個穿著粉色草莓圖案純棉居家服的小女孩,正邁著踉踉蹌蹌的小碎步,在滿是碎石和彈坑的荒野上走著。她那身干凈得發(fā)亮的衣服,和周圍陰森死寂的環(huán)境顯得格格不入,就像是一顆璀璨的珍珠掉進了煤灰堆里。
海市某公寓內(nèi),林晨和林晚抬頭看著窗外巨大的天幕,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楠……楠楠?!”林晚捂住嘴,眼淚奪眶而出,“那是我的楠楠!那是我們的女兒?。 ?br>
“**!這哪家的小童星?這實景拍攝也太逼真了吧?”
“等等,這孩子身上的衣服……某寶最新款?這也不像演戲啊,你看那孩子的表情,那是真的要哭了?!?br>
“這是哪里?這種地貌,不像是在國內(nèi)任何一個影視基地??!”
天幕并沒有解釋,鏡頭如同上帝視角,緩緩拉近,最終定格在楠楠那張寫滿委屈和茫然的小臉上。
她**鼻子,那雙在這灰暗世界里唯一清澈的黑葡萄眼睛,正緊緊盯著前方一個土坡。
鏡頭順著她的視線轉(zhuǎn)動。
那一刻,原本喧鬧的華夏大地,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土坡下,蜷縮著一個身影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,或者說,是一個穿著軍裝的“孩子”。
但他太瘦了。
瘦得眼窩深陷,顴骨高聳,那身灰藍色的軍裝破爛不堪,露出的皮膚上滿是凍瘡和膿血。他的腳上甚至沒有一雙完整的鞋,只裹著幾層發(fā)黑的爛布條,腳趾被凍得烏紫,甚至已經(jīng)缺失了一部分。
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動作。
他手里攥著一塊干枯、發(fā)黑、硬得像鐵一樣的榆樹皮。他正費力地張大嘴,用那早已松動的牙齒,死命地去啃咬那塊樹皮。
“咔嚓……咯吱……”
天幕的收音效果好得驚人。
十四億人,清晰地聽到了牙齒和干硬樹皮摩擦的令人牙酸的聲音。
“他在……吃樹皮?”
魔都街頭,一個拿著奶茶的年輕女孩愣住了,手中的奶茶不知不覺滑落在地,“這是在拍電影吧?道具做的真像……”
然而,下一秒,畫面擊碎了所有人的幻想。
那少年因為用力過猛,枯硬的樹皮邊緣猛地劃破了他的牙齦和嘴角。暗紅色的鮮血瞬間涌了出來,染紅了那一小塊樹皮。
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,甚至沒有停頓哪怕一秒,混著那一嘴的血腥味,拼命地咀嚼,喉結艱難地滾動,硬生生將那混著血沫和木渣的東西咽了下去。
因為吞咽太急,粗糙的樹皮劃傷了食道,他劇烈地咳嗽起來,咳得整個瘦弱的身軀都在顫抖,咳得眼淚直流,卻依然死死護著懷里剩下的一小塊樹皮,像是在守護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2026年的華夏,此時此刻,無數(shù)人屏住了呼吸。
這太真實了。
真實到那每一聲咳嗽都像是咳在人們的心口上,真實到那鮮血流淌的質(zhì)感讓人頭皮發(fā)麻。
“那身衣服……”
京城,一位正在公園下棋的九旬老人,猛地站了起來,手中的棋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棋盤上。他渾濁的老眼瞬間通紅,死死盯著天幕上的那個少年,顫抖的手指指著天空,“那是……那是川軍的草鞋……那是咱們的兵?。?!”
老人的聲音凄厲而悲愴,瞬間點醒了周圍的人。
“那是先輩?”
“這是穿越?還是時空投影?”
“不管是什么,那個戰(zhàn)士他在吃樹皮……他在流血?。 ?br>
天幕中,楠楠終于走到了那個少年的面前。
三歲的孩子,站在戰(zhàn)火紛飛的1937年(或許是更早,或許是更晚,那是一個被遺忘的時間點),站在滿身瘡痍的先輩面前。
楠楠不懂什么是歷史,不懂什么是犧牲。
她只看到這個哥哥在哭,在吃難吃的東西。
她歪著小腦袋,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困惑和心疼。那身粉色的小熊睡衣,在灰暗的戰(zhàn)壕邊,成了唯一的色彩。
“哥哥……”
楠楠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,通過天幕,回蕩在2026年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樹樹……好吃嘛?”
這一聲稚嫩的詢問,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了十四億人的心口。
痛!
鉆心刺骨的痛!
那是我們生活在蜜罐里的孩子啊,她甚至以為那是零食。
而那個少年,是曾經(jīng)為了讓我們能吃飽飯,而活活**的先輩!
畫面中,那個正在啃樹皮的少年戰(zhàn)士聽到聲音,猛地一顫。
他像是受驚的小獸,警惕地抬起頭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手甚至本能地摸向身邊的老套筒漢陽造。
但是,當他看清眼前的人時,他愣住了。
在這個尸橫遍野、連草根都被挖光的荒野里,怎么會出現(xiàn)這樣一個孩子?
白白胖胖,臉蛋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嫩滑,身上穿著他從未見過的、看起來就軟乎乎的漂亮衣服。
沒有泥土,沒有血跡,沒有饑餓留下的菜色。
少年戰(zhàn)士張了張嘴,干裂的嘴唇微微顫抖,發(fā)出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
“哪家的……**娃娃……”
“快……快跑……**……**要來了……”
即使在極度的饑餓和恍惚中,即使以為自已看到了臨死前的幻覺,他的第一反應,依然是讓這個孩子快跑。
2026年,海市廣場的大屏幕下,無數(shù)人瞬間紅了眼眶。
“他是川軍!聽口音是川娃子!”
“他自已都要**了,還在叫孩子跑……”
“別吃樹皮了……求求你了,別吃了……”有人忍不住對著天空哭喊。
楠楠看著哥哥嘴角的血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她不懂什么是**,也不懂為什么要跑。
她只知道,媽媽說過,流血了會痛痛,要吹吹,要吃糖糖。
于是,在十四億人屏息凝視的目光中。
楠楠伸出了那只肉乎乎、**嫩的小手,費勁地在自已那個粉色睡衣的小兜兜里掏啊掏。
“哥哥不哭……”
小丫頭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討好,像是春天里的一縷微風,吹進了那個寒冷的寒冬。
“楠楠有糖……給哥哥吃甜甜……”
她的小手終于掏出來了。
掌心里,靜靜地躺著一顆大白兔奶糖。
那藍白相間的糖紙,在灰暗的天幕下,折射出一種令人心碎的光芒。
那是一顆在2026年隨處可見,甚至很多孩子都不屑去吃的糖果。
此刻,卻隔著近百年的時空,被一只跨越時代的小手,遞到了那個啃著樹皮、滿嘴鮮血的先輩面前。
2026年,林晚早已哭得癱軟在地。
而更多的國人,看著那顆糖,看著那個手足無措的先輩,淚水早已決堤。
這盛世,如您所愿。
但這遲到了近百年的糖,您……還拿得動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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