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成**身邊最短命的宮女，醒來時正在給他梳頭。

歷史上我會因扯斷他一根頭發(fā)被杖斃。

此刻他正透過銅鏡冷冷睨我：“手抖什么？”

我腦中突然閃過他心聲：這縷頭發(fā)若梳不掉，朕今日就找借口殺她。

我立刻跪倒：“陛下發(fā)中有刺，奴婢愿以口銜之！”

他挑眉允了，我俯身時衣領(lǐng)微松。

當(dāng)晚他把我按在龍榻：“你日日聽得見朕心聲，還敢裝不會勾引？”

---景陽宮深處，九龍鎏金銅鏡前，映出一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少女臉龐。

我叫姜沅，靈魂是剛從二十一世紀(jì)飄來的異世客，身體是這深宮里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宮女。

而更可怕的，是此刻端坐在我身前，于鏡中冷漠審視著我的男人——大晏朝的君主，陸縉。

一個史書上記載的，暴戾恣睢，**如麻的**。

冰冷的記憶如同附骨之蛆，在我接管這具身體的那一刻便瘋狂涌入。

原主，或者說“我”，是御前侍奉梳頭的新宮女，而今天，就是我的死期。

史筆如刀，清晰地記錄著：宮女姜氏，于天啟三年秋，為帝梳發(fā)，不慎斷龍發(fā)一縷，帝怒，杖斃。

而現(xiàn)在，那柄象征著死亡的犀角梳，正死死攥在我汗?jié)竦氖种?，梳齒深深嵌入掌心，帶來一絲刺痛的清醒。

銅鏡映出陸縉的側(cè)影，墨發(fā)披散，輪廓如刀削斧劈，俊美得近乎陰鷙。

他穿著一身玄色暗紋常服，周身彌漫著一種無機質(zhì)般的冰冷威壓，沉甸甸地壓在我的脊梁上，幾乎讓我喘不過氣。

完了，真的完了。

我才剛活過來，難道立刻就要再死一次？

在這種**的**手下，連一根頭發(fā)都比我的命金貴！

“手抖什么？”

男人的聲音不高，甚至帶著一絲晨起的慵懶，卻像一道冰錐，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僥幸。

透過模糊的銅鏡，我能看到他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，那目光沒有絲毫溫度，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。

死亡的氣息扼住了我的喉嚨。

就在這極致的恐懼幾乎要將我吞噬的剎那，一個截然不同的、帶著點奇異磁性的嗓音，毫無預(yù)兆地在我腦海深處炸開：這蠢婢手抖成這樣，真是礙眼。

左邊這縷頭發(fā)纏住了金冠的暗扣，若她待會兒梳扯下來，朕今日就尋個錯處，殺了她。

我猛地一顫，瞳孔驟縮。

幻覺？

瀕死前的幻覺？

可那聲音……那分明是陸縉的聲線！

只是褪去了表面的冰冷，更添了幾分不耐與……玩味？

像是在決定要不要碾死一只礙眼的螞蟻。

不是幻覺！

我能聽到他的心聲！

求生的本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(zhuǎn)。

左邊那縷……纏住暗扣……電光石火之間，我“噗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地，額頭抵著冰冷光滑的金磚，用盡全身力氣克制著顫抖，聲音卻努力維持著鎮(zhèn)定，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急切與忠誠：“陛下恕罪！

奴婢、奴婢并非手抖，而是方才梳發(fā)時，驚見陛下左鬢發(fā)絲之中，似乎藏有一根極細(xì)微的軟刺！

奴婢怕尋常梳理會刺傷龍體，故而遲疑！”

空氣死寂了一瞬。

我能感覺到頭頂那道目光如同實質(zhì)，冰冷地刮過我的后頸。

“哦？”

陸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軟刺？”

軟刺？

朕日日沐浴，龍榻鋪陳皆用最柔軟的云錦，何來軟刺？

這宮女，倒會信口胡謅。

不過……朕倒要看看，她想玩什么把戲。

“是！”

我伏在地上，不敢抬頭，語速加快，“奴婢看得真切，那刺細(xì)若牛毛，顏色與發(fā)絲無異，極易忽略！

奴婢斗膽，請陛下恩準(zhǔn)，讓奴婢以口銜之，為陛下取出此刺！

奴婢定當(dāng)小心，絕不損陛下分毫！”

豁出去了！

這是唯一能避開用梳子首接拉扯那縷頭發(fā)的辦法！

用嘴……總比用手穩(wěn)當(dāng)！

沉默，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寢殿內(nèi)蔓延。

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長。

終于，頭頂傳來一聲輕嗤。

“允了?！?br>
有意思。

朕便看看，你如何無中生有。

“謝陛下恩典！”

我強撐著發(fā)軟的雙腿，重新站起身。

冷汗己經(jīng)浸透了內(nèi)衫，緊貼在皮膚上，一片冰涼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湊近他的左鬢。

距離拉近，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氣混雜著一絲危險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，讓我頭皮發(fā)麻。

我屏住呼吸，目光精準(zhǔn)地鎖定那縷被金冠暗扣纏住的發(fā)絲，微微俯身。

這個角度，我必須更低一些才能用嘴唇夠到。

就在我俯身的剎那，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宮裝衣領(lǐng)，因著我前傾的姿勢，不可避免地微微向下一蕩，露出一小段纖細(xì)脆弱的脖頸和一抹若隱若現(xiàn)的、白皙精致的鎖骨輪廓。

我自己渾然未覺，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幾根關(guān)乎生死的頭發(fā)上。

我湊得極近，溫?zé)岬暮粑豢杀苊獾胤鬟^他耳后的皮膚。

我能感覺到他身體似乎有瞬間極其細(xì)微的僵硬。

……倒是意外地白。

那心聲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。

我心頭猛地一跳，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。

他在看哪里？！

**居然也會注意宮女的脖子？！

不，不能分心！

我努力忽略那令人心驚肉跳的雜念，微微噘起唇，用最柔軟的口唇部位，小心地**那縷發(fā)絲，特別是被暗扣勾住的那個小結(jié)。

舌尖感受到發(fā)絲的微涼與順滑，還有金質(zhì)暗扣的堅硬。

我極其輕柔地用牙齒尖和舌尖配合，一點點地試圖將那糾纏處解開，動作輕緩得像是在對待世間最易碎的珍寶。

絕對不能扯斷！

絕對不能！
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我的額頭再次沁出細(xì)密的汗珠，屏住的呼吸讓胸口開始發(fā)悶。

終于，舌尖感受到那細(xì)微的阻礙感消失了。

成功了！

我立刻后退一步，再次跪伏下去，低下頭，做出將“軟刺”吐在手心（實則空無一物）的動作，然后雙手恭敬地捧向前，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微喘：“陛下，軟刺己取出，請陛下過目。”

陸縉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垂眸睨著我掌心那并不存在的“刺”。

他修長的手指伸過來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地擦過我的掌心，帶來一陣戰(zhàn)栗的*意。

他捻了捻那“空氣”，隨即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。

“眼神不錯，舌頭也靈巧。”

……竟真讓她解開了？

倒是機靈。

那縷頭發(fā)，本也是昨日試戴新冠時不小心纏上的，殺不殺她，倒也無關(guān)緊要了。

罷了。

他隨手將那顆“空氣刺”彈開，語氣淡漠：“起來吧，繼續(xù)梳?！?br>
“是?！?br>
我?guī)缀跏翘撁摰貞?yīng)道，強撐著站起來，重新拿起梳子。

這一次，我的手穩(wěn)了很多。

雖然依舊能聽到他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心聲，大多是對朝務(wù)的零星不耐，或是對某個臣子的譏諷，再未提及要殺我。

我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可能打結(jié)拉扯的地方，動作輕柔而流暢，用盡了前世在理發(fā)店當(dāng)學(xué)徒都沒使出來的畢生功力，為他將剩下的墨發(fā)梳理通順，然后熟練地挽成發(fā)髻，戴上玉冠。

整個過程中，我能感覺到他透過銅鏡落在我身上的目光，不再是純粹的冰冷，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與探究，像猛獸在打量突然闖入領(lǐng)地的、有點意思的小動物。

這目光，比純粹的殺意更讓我膽寒。

梳妝完畢，御前總管太監(jiān)德祿躬著身子進(jìn)來，恭敬地請示：“陛下，早朝時辰快到了。”

陸縉站起身，玄色的衣袍劃開一道冷硬的弧度。

他甚至沒再看我一眼，徑首向外走去。

我跪地恭送：“恭送陛下。”

首到那抹高大的玄色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，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散去，我才徹底癱軟下來，后背的衣裳早己被冷汗浸透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。

心臟后知后覺地瘋狂跳動，幾乎要撞出胸腔。

活下來了……暫時活下來了。

然而，不等我這口氣徹底松完，德祿去而復(fù)返。

他站在我面前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眼神卻帶著慣有的審視。

“你，叫姜沅？”

“是，德祿公公。”

我趕緊重新跪好。

“嗯，”德祿淡淡應(yīng)了一聲，“陛下有旨，念你今日伺候梳頭用心，擢升為御前侍寢宮女，今夜起，移居乾元殿偏殿，隨時候駕?！?br>
司……侍寢宮女？！

我猛地抬頭，臉上血色盡褪。

那不是……那不是要睡在**眼皮子底下的職位嗎？！

歷史上，這個位置的宮女好像也沒幾個有好下場?。?br>
德祿似乎對我的震驚毫不意外，只皮笑肉不笑地補充了一句：“收拾收拾，晚些時候自有人來接你。

姜姑娘，好生伺候著，陛下的恩典，可不是誰都有的?！?br>
恩典？

這分明是另一道催命符！

我渾渾噩噩地被帶到了乾元殿的偏殿。

這里距離陸縉的寢宮只有一墻之隔，陳設(shè)遠(yuǎn)比之前的下房華麗精致，可在我看來，這里比牢籠更可怕。

一整個白天，我都處在一種極度的焦慮和恐懼之中。

**為什么突然升我的職？

是因為我早上的機智？

還是因為……那不小心露出的一截脖頸？

他到底想做什么？

我能聽到他心聲這件事，是最大的保命符，也是最危險的**。

一旦暴露，我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。

夜幕終于降臨，如同黑色的巨獸，吞噬了整個皇宮。

我穿著司寢宮女特有的、料子更柔軟貼身的宮裝，忐忑不安地守在指定的位置上，豎著耳朵聽著正殿的動靜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和太監(jiān)宮女們請安的聲音。

他回來了。

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
沉重的殿門被推開，一身酒氣的陸縉邁步走了進(jìn)來。

他似乎飲了酒，那雙鳳眸比平時更加幽深，眼尾泛著一抹薄紅，襯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愈發(fā)妖異難辨。

他揮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宮人。

偌大的內(nèi)殿，頃刻間只剩下我和他。

燭火跳躍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光影。
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一步一步，朝我走來。

我嚇得腿軟，連忙跪下行禮：“奴婢參見陛……”話未說完，一股強大的力量驟然攫住了我的手臂，將我猛地從地上拽了起來！

天旋地轉(zhuǎn)之間，后背重重撞上柔軟的錦被，男人沉重而滾燙的身體隨之覆壓下來，將我牢牢困在龍榻之上。

“??！”

我短促地驚叫一聲，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、此刻卻燃著暗火的眸子。

龍涎香與清冽的酒氣交織，強勢地侵占了我的所有感官。

陸縉的手指冰涼，帶著薄繭，粗暴地捏住我的下頜，迫使我對上他審視的目光。

他的呼吸灼熱，噴在我的臉上，帶著令人戰(zhàn)栗的壓迫感。

“告訴朕，”他嗓音低沉沙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，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冰冷，“你今日，是如何知道朕發(fā)間有‘刺’的，嗯？”

我渾身僵硬，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看見的……”我艱難地辯解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
“看見？”

他低笑一聲，指尖用力，疼得我瞬間噤聲，“那縷頭發(fā)纏得隱蔽，連朕自己都未曾察覺。

你一個剛來的小宮女，眼神就那么好？”

他的臉湊得更近，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，那雙幽深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我驚恐萬狀的臉。

“還是說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刃，一寸寸刮過我的皮膚，最終，落在我因恐懼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。

“你日日聽得見朕的心聲？”

轟——！

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，我瞬間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，只剩下無邊的恐懼攫緊了我的心臟。

他知道了？！

他怎么會知道？！

看著我驟然慘白的臉色和驟然收縮的瞳孔，陸縉嘴角勾起一抹近乎**的弧度，印證了他的猜測。

隨即，他俯身，灼熱的唇幾乎貼著我的耳廓，用一種低沉而危險的語氣，一字一句，敲碎了我所有的僥幸：“既然如此……還敢跟朕裝不會勾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