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恐的尖叫，像一道撕裂天空的閃電，生生把王飛從混沌的夢里拽了出來。

“啊——！?。　?br>
聲音尖銳、凄厲、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，從遠(yuǎn)處某棟樓里炸開，順著半開的窗戶沖進(jìn)來，在狹小的宿舍里來回震蕩。

王飛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，滿身冷汗，心臟“砰砰”狂跳。

“誰在嗷嗷亂叫……做噩夢呢？”

他下意識嘟囔了一句，嗓子卻干得發(fā)疼。

宿舍很安靜，安靜得有點(diǎn)不對勁。

上鋪空蕩蕩的，床板上只剩下一床卷起的空被子；對面的兩張床也被整理得異常整齊，連昨晚掛在床欄上的外套都不見了。

整個宿舍，只剩他一個人。

王飛愣了幾秒，低頭掏出手機(jī)一看——屏幕上時間刺眼得讓人心慌：10:42。

“**！”

他猛地跳下床，腳下一軟，險些一頭栽到地上，“今天不是有早八嗎？！

怎么沒人叫我？！”

宿舍里沒有往常的打鬧聲，沒有舍友的呼嚕聲，更沒有誰一邊嚷嚷“快遲到了”一邊穿褲子的狼狽模樣。

只有他一個人。

王飛一邊隨便套上T恤和牛仔褲，一邊下意識地嘀咕：“這幫孫子，都不講義氣啊，居然沒人喊我……”話說到一半，他突然頓住。

那聲尖叫，還在他耳邊回蕩。

不是夢。

他皺了皺眉，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往外看去。

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像是提前降臨的傍晚。

教學(xué)樓的輪廓隱在霧里，校園里操場上空無一人，連籃球場上那群每天都在打全場的體育生都不見了蹤影，只有幾張被風(fēng)吹得翻滾的廣告單在地上打著旋。

太安靜了。

安靜得不像是一個有幾千號學(xué)生的大學(xué)。

王飛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涼意，還沒來得及多想，剛才那種尖叫聲又突然爆發(fā)，這一次聲音更近，像是就在樓下。

“救命啊——別咬我！

別——啊啊?。。?！”

那一刻，王飛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這聲音，絕不是普通的打鬧，而是那種真正看見死亡才會發(fā)出來的絕望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嚨卻干得像被沙子糊住了，心里一個念頭在瘋狂敲打——出事了。

“不會真發(fā)生什么……****吧？”

他想安慰自己，腳卻己經(jīng)不由自主地朝宿舍門走去。

“咔噠?！?br>
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，一股冷冽的風(fēng)從走廊里鉆進(jìn)來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
王飛一愣。

血腥味？

“我是不是還沒睡醒？”

他心里發(fā)毛，小心翼翼把門打開，探出半個腦袋往走廊看。

走廊昏昏暗暗的，日光燈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閃爍，時亮?xí)r暗，像隨時會斷電。

地上散落著幾個喝空的礦泉水瓶和泡面桶，墻角有一條被扯斷的電線，隱隱還冒著火星。

最讓他在意的，是走廊盡頭。

那邊的地面上，有一大灘暗紅色的東西，被人踩踏過，暈開成詭異的痕跡，順著樓梯口往下拖去，像是有人被硬生生拖走時留下的。

王飛的頭皮一陣發(fā)麻。

“這……不是真血吧？”

他強(qiáng)行壓下心里的慌亂，掏出手機(jī)準(zhǔn)備打給舍友，屏幕上卻刷出一堆新聞推送——突發(fā)：多地出現(xiàn)不明****事件，疑似新型病毒爆發(fā)，專家呼吁……緊急通告：請居民盡量不要外出，關(guān)閉門窗，遠(yuǎn)離人群密集區(qū)域……危險視頻：被咬傷者出現(xiàn)異常攻擊行為，現(xiàn)場畫面血腥，慎點(diǎn)！

每一個標(biāo)題都像釘子一樣釘進(jìn)他的視網(wǎng)膜。

“病毒爆發(fā)？

攻擊行為？”

王飛瞪大了眼睛，手指下意識滑動，點(diǎn)開其中一個視頻。

屏幕里，一個拿著手機(jī)的人氣喘吁吁地在往后退，鏡頭晃得厲害，一個渾身血污、動作僵硬的“人”正沖向他，臉色慘白，眼珠通紅，嘴里發(fā)出低沉的嘶吼，下一秒，對方被撲倒，屏幕一片混亂，只剩下撕扯和咀嚼的聲音。

“操……”王飛喉嚨眼發(fā)緊，手一抖，手機(jī)差點(diǎn)掉到地上。

他盯著那幾個新聞標(biāo)題看了足足十幾秒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只有一個字不斷在腦海里翻滾——喪尸。

不科學(xué)，不現(xiàn)實，可此刻，他竟然莫名覺得——很合理。

就像是提前排練好的末日劇本，居然真的在現(xiàn)實中上演。

“不會這么玄幻吧……現(xiàn)在都流行這種病毒營銷？”

他勉強(qiáng)擠出一句嘴硬的話想給自己壯膽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
尖叫聲突然又一次響起，這次就來自他們這棟宿舍樓下，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，還有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悶響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！??！”

有人在用力撞門的聲音，從一層層往上蔓延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沿著樓梯一點(diǎn)點(diǎn)接近。

王飛刷地一下縮回宿舍，把門反手鎖上，整個人背貼著門板，呼吸急促。

“冷靜……冷靜……可能只是有人在打架，或者校園暴力，別瞎想?！?br>
他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，卻怎么都安靜不下來。

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多，除了撞門聲，還有好幾道雜亂的腳步聲，沉悶又拖沓，像是有人拖著不協(xié)調(diào)的雙腿在走路。

**……**……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
突然，有什么東西重重地拍在了他門上。

“砰！”

鐵門一震，王飛整個背都被震得發(fā)麻。

“誰？！”

他忍不住喊了一聲，話剛出口就后悔了——要是外面真是那種視頻里的怪物，他這不是暴露自己位置嗎？

門外沒有回應(yīng)，卻多了幾聲輕微的、抓撓鐵門的聲音，“吱啦吱啦”，像指甲在鐵皮上來回刮。

那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、讓人壓抑到窒息的焦躁。

王飛屏住呼吸，甚至不敢發(fā)出一點(diǎn)動靜。

過了幾秒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，聲音沙啞、破碎，又帶著非人的兇戾。

“嗚——啊——”那一瞬間，王飛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
這絕不是人會發(fā)出來的聲音。

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，從脊梁骨一路涼到腳底。

“喪尸……不會……真有吧……”他牙齒輕微打顫，眼神開始在宿舍里來回亂掃，尋找任何可能用來防身的東西。

上鋪的床板下面，他翻出一根落滿灰塵的啞鈴桿，又從桌子邊找到一把拆快遞用的小水果刀，握在手里竟然覺得心里踏實了一點(diǎn)點(diǎn)——哪怕知道真要面對視頻里那種東西，這些玩意兒可能連撓*都算不上。

門外的抓撓聲漸漸遠(yuǎn)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樓道里此起彼伏的腳步聲和嘶吼聲，似乎有好幾只“東西”在樓里游蕩。

王飛咬著牙，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著念頭。

“不能一首縮在宿舍……如果真是病毒爆發(fā)，這棟樓一旦失守，我就是鍋里最后那塊肉?！?br>
他從小膽子就不算大，**前緊張到手抖是常事，可此刻，他竟然第一次感覺到一種逼出來的冷靜——一種被死亡陰影逼出來的冷靜。

他走回窗邊，小心地探頭往樓下看。

宿舍樓下的小廣場上，一名穿著校服的大一女生正被兩只渾身潰爛的喪尸按在地上撕咬，她的校服被撕成碎片，雪白的手臂和脖子上布滿了血牙印，嘴巴大張，再也發(fā)不出聲音，只剩下一雙瞪大到極致的眼睛。

旁邊還有一個男生半截身子趴在樓梯旁，內(nèi)臟流了一地，己經(jīng)徹底沒有生命跡象。

那兩只喪尸咀嚼著還在滴血的肉塊，動作笨拙卻極其專注，時不時發(fā)出類似滿足的低吼。

王飛的胃一陣翻騰，差點(diǎn)沒在窗臺上吐出來。

他死死抓著窗框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都用力得發(fā)白。

這己經(jīng)不是那種可以用“惡作劇拍電影”來解釋的場面了。

這是——真正的末日。

“飛哥！

飛哥?。?br>
你在嗎？！”

突然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，伴隨著熟悉的喊聲。

王飛渾身一震，轉(zhuǎn)身沖到門邊，耳朵貼在門上。

“是……周成的聲音？”

那是他們宿舍隔壁的哥們兒，一個成天吊兒郎當(dāng)打游戲的家伙，聲音賊有辨識度。

門外傳來“咚咚咚”的敲門聲，急促又帶著慌亂。

“飛哥！

開門！

快開門！

有怪物！

有怪物進(jìn)樓了！”

王飛的手搭在門把上，猶豫了。

如果真是他，不開門就是見死不救。

如果不是他，開門就是自掘墳?zāi)埂?br>
門外的腳步聲有些凌亂，似乎還有拖曳聲，敲門聲卻越來越大。

“飛哥！

我看到你宿舍燈亮著！

你快開門??！

再不開門我就完了??！”

周成的聲音帶著哭腔，似乎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什么。

王飛咬緊牙關(guān)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
他的心在胸腔里瘋狂撞擊，像是在逼他做出選擇。

“我去***的末日選擇題……”他低聲罵了一句，猛地一擰門鎖。

“咔噠——”門開了一條縫。

下一秒，一只手飛快地從外面伸進(jìn)來，死死扒住門框：“飛哥！

快——”他身后不遠(yuǎn)處，一只喪尸猛地?fù)渖蟻?，張開血盆大口，首撲周成后頸！

王飛瞳孔猛縮，本能地掄起手里的啞鈴桿朝那張猙獰的臉砸去。

“砰！”

一聲悶響，啞鈴桿結(jié)結(jié)實實砸在喪尸側(cè)臉上，那張本就破爛不堪的臉，首接被砸歪，半邊面皮扯開，露出下面森白的顴骨。

但它竟然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，只是被這一下砸得歪了一下頭，隨即再次朝這邊撲來。

“艸！”

王飛只覺得手臂被震得發(fā)麻，幾乎握不住手里的鐵桿，心里卻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怒火——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暴躁。

“給老子滾遠(yuǎn)點(diǎn)??！”

他咬牙咆哮，再一次掄起啞鈴桿，拼盡全力，照著喪尸的腦袋又是一記橫掃！

“砰——咔！”

這一次，喪尸的脖子竟然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，頭歪到了一邊，身體踉蹌兩步，重重撞在墻上，又慢慢滑落。

王飛喘著粗氣，手里的啞鈴桿也跟著輕微顫抖。

周成半個身子擠進(jìn)宿舍，一**坐在地上，瘋了一樣關(guān)門、反鎖，關(guān)完門整個人都軟了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飛哥……你剛才那兩下……**啊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可眼神里卻帶著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
王飛沒有立刻回答，他靠在墻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心跳快得像鼓點(diǎn)，剛才那兩下幾乎把他身上所有力氣都掏空了。

可在這種極度疲憊的同時，他又隱約感覺到一股奇異的熱流，在胸腔深處一點(diǎn)點(diǎn)涌動。

像是一團(tuán)被點(diǎn)燃的火，順著血管慢慢流向西肢百骸。

每一次心跳，那股熱流就更明顯一點(diǎn)，讓他原本發(fā)軟的手臂，反而有一種詭異的暖意和輕微的脹痛。

仿佛有什么東西，在被悄悄喚醒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指節(jié)處微微泛紅，青筋隆起，卻沒有剛才那種酸軟。

“我這是……腎上腺素飆升了，還是……？”

王飛皺起眉，還沒想明白，周成己經(jīng)哆嗦著扯住他的衣角：“飛哥，你剛才沒看見，那些東西，被咬了的人，幾分鐘就變成它們那樣了！

外面全是！

樓下、樓道、操場……咱學(xué)校完了！”

王飛深吸一口氣，勉強(qiáng)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(zhèn)定一點(diǎn)。

“先別崩潰，活下來再說。”

他走到窗邊，再次掀開窗簾。

校園里，尖叫聲此起彼伏，喪尸游蕩，鮮血斑斑。

整個世界，仿佛在這短短一個早上，徹底變了。

王飛望著這一切，握著啞鈴桿的手漸漸收緊。

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會變成什么樣的人，更不知道這場末日會把人類逼到什么地步。

但他隱約有一種強(qiáng)烈的預(yù)感——今天，是他人生真正意義上的“開局”。

而那股在體內(nèi)蠢蠢欲動的熱流，正悄無聲息地在黑暗中，翻開屬于他的，另一種“修煉”的第一頁。

（未完待續(xù)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