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，師父臨死前跟我說：“挽兒，你這雙手，要么殺一輩子人，要么被人殺一輩子。”
我沒想那么多，誰對我好，我就對誰好。
蕭衍對我好。
他學會寫字以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教我的名字。他在沙地上，拿樹枝一筆一劃地寫：“孟挽，這是孟，這是挽?！?br>我看了半天，說：“太麻煩了。”
他笑，笑得眉骨那道疤都彎了：“那我給你刻個章，以后你簽字畫押，就蓋這個。”
后來他真的刻了一個，是個歪歪扭扭的“挽”字，用木頭刻的，我一直收著。
那一年，他十九，我十八。
我們打了很多仗，*****。他從伍長到什長，從什長到百夫長，從百夫長到校尉。每次升官，他都請我喝酒，邊喝邊說：“孟挽，總有一天，我要帶你回京城，讓你住最大的房子，穿最好的衣服?！?br>我說：“我不稀罕那些?！?br>他問：“那你稀罕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，沒想出來。
我只是跟著他，一直跟著他。
那年冬天，敵軍夜襲大營，他帶著人死守營門，打了整整一夜。天亮的時候，我們贏了，他也倒下了。
他身上中了三箭，被人抬回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沒意識了。
軍醫(yī)說，箭上有毒，活不過今晚。
我拿了刀，割開他的傷口，一口一口把毒血吸出來。
吸了半個時辰，他的臉色從青黑變成蒼白，開始有血色。
軍醫(yī)看呆了，說這不可能。
我把嘴里的血吐干凈，灌了兩口酒，說：“繼續(xù)治?！?br>他活過來了。
醒來的第一眼，他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摸了摸我的臉，手指上有血，抹在我臉上，熱熱的。
“孟挽，”他說，“以后，我的命是你的?！?br>我沒躲，也沒說話。
那一年，他二十三，我二十二。
后來我們有了兵，有了地盤，有了名號。他開始自稱皇子，開始有人投奔。我跟著他，打了一場又一場仗，從一個城打到另一個城，從北邊打到南邊。
第八年，我們打**城。
那一夜，他坐在他父皇的龍椅上，看著我站在殿中央。殿里燒著火盆，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。
“孟挽，”他說，“這江山，有一半是你的。”
我說：“我不要?！?br>他從龍椅上站起來，一步一步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