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文錢的生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叫“人為刀俎，我為魚肉”。，兩張門板拼成的案板上擺著半扇豬肉，血水順著木板縫隙往下滴，在地上匯成一小攤暗紅。肉鋪里掛著幾根麻繩，麻繩上串著豬下水，在寒風(fēng)里微微晃蕩。幾只**不畏嚴(yán)寒地繞著它們打轉(zhuǎn)。，每剁一下，案板就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**。刀起刀落間，骨頭茬子四濺。。：身高約一米七五，體重至少一百八，肱二頭肌發(fā)達(dá)，一看就是常年使刀的。硬拼不行，跑也跑不過?！皢?，李霽？”王屠戶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，“咋的，病好了？正好，你那二兩銀子后天到期，準(zhǔn)備好了沒有？”，刀身入木三分，顫顫巍巍?！皇菄樀模丘I的。那半扇豬肉在他眼里不是肉，是五花三層，是里脊梅花，是燉煮煎炸的無限可能。“王叔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平穩(wěn)，“我不是來還錢的?！?，隨即冷笑起來：“咋的，想賴賬？你爹當(dāng)年借我錢的時(shí)候可是說好了，三個(gè)月歸還。這都半年了，我念在街坊鄰居的份上沒去你家**，你倒好——王叔，”李霽打斷他，“我是來掙錢的。掙錢？”王屠戶上下打量他，目光在那身破爛衣服和瘦成麻稈的胳膊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“你？你這小身板，扛得動(dòng)半扇豬嗎？我這兒可不養(yǎng)閑人?！?，走到案板前，指著那半扇豬肉：“王叔，你這肉，打算怎么賣？”：“怎么賣？就……就這么賣啊。好的部位十五文一斤，差點(diǎn)的十文，骨頭五文，下水便宜，三文。”。和他預(yù)想的差不多，唐代的豬肉價(jià)格大概在十到十五文一斤，比羊肉便宜不少。但問題是——
“王叔，你這一天能賣完嗎？”
王屠戶的臉色垮了垮：“賣不完。這不還剩半扇嘛，昨天殺的豬，今天才賣一半?！?br>“那剩下的怎么辦？”
“便宜點(diǎn)唄，晚上收攤前降到八文，再賣不完就腌起來?！蓖跬缿粽f著，突然警惕地看著他，“你小子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李霽指了指那堆豬下水：“這個(gè)，你平時(shí)怎么賣？”
“下水？”王屠戶撇嘴，“三文一斤都沒人要。窮人家買不起肉，買點(diǎn)下水回去煮湯，好歹沾點(diǎn)葷腥。但也就那樣，腥氣重，不好吃?！?br>“如果我能讓它變得好吃呢？”
王屠戶愣住了。
李霽從懷里摸出那五文錢，拍在案板上：“王叔，我用這五文錢，買你一副豬肝、一副豬大腸、一塊豬板油。后天這個(gè)時(shí)候，我還你二兩銀子。如果還不出來，我家的鍋你拿去。”
“鍋？”王屠戶嗤笑，“你家的破鍋能值幾個(gè)錢？那玩意兒當(dāng)廢鐵賣都嫌薄?！?br>李霽沒接話，只是看著那副豬下水。
豬肝，新鮮，色澤暗紅，用手一按有彈性。豬大腸，收拾得不太干凈，但勝在完整。豬板油，厚厚的一層雪白，正是他需要的。
王屠戶盯著他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：“有意思。你小子病了一場(chǎng)，****了？五文錢買三樣?xùn)|西，你知道這些東西加起來值多少？豬肝好歹還算肉，一副怎么也得七八文，豬大腸雖然便宜，這一副也得兩文，豬板油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霽打斷他，“所以我只買一半。一副豬肝我只要半副，大腸只要半副，板油只要一半。這樣加起來，差不多五文?！?br>王屠戶張了張嘴，居然找不到反駁的話。
這小子，好像算得挺精。
他撓撓頭，看看案板上的五文錢，又看看李霽瘦削的臉。那臉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窮人的麻木和認(rèn)命，而是一種篤定，一種成竹在胸。
“成?！蓖跬缿粢粨]手，“我就看看你小子能整出啥幺蛾子。不過丑話說在前頭，后天要是拿不出二兩銀子，我可不光要你家的鍋，我還要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?！崩铎V笑了笑，“要我一只手嘛。王叔你放心，我這雙手，到時(shí)候你舍不得要。”
王屠戶被他這話堵得一愣一愣的，等回過神來，李霽已經(jīng)拿著他那五文錢換來的半副豬肝、半副豬大腸和一塊豬板油，走出鋪?zhàn)永线h(yuǎn)了。
——
回到破屋，老婦人正在門口張望?？匆娝掷锾嶂鴸|西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霽兒，這……這哪來的？”
“買的?！崩铎V把東西放在那口破鍋里，開始四下翻找，“娘，家里有草木灰嗎？”
“草木灰？有，灶膛里天天燒柴，灰多的是。”
“鹽呢？”
“還有……”
“花椒？茱萸？姜？”
老婦人的眼神黯淡下來：“霽兒，那些都是金貴東西，咱家哪買得起……”
李霽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沒再問。意料之中。
他先把豬板油拿出來，切成小塊，扔進(jìn)那口鐵鍋。然后對(duì)老婦人說：“娘，生火?！?br>老婦人雖然滿肚子疑惑，但還是照做了。灶膛里火苗竄起來，鐵鍋慢慢燒熱，板油塊開始滋滋作響，冒出縷縷白煙。
李霽蹲在灶前，用一根木棍慢慢攪動(dòng)。隨著溫度升高，雪白的豬板油逐漸融化，變成澄清的液體，油渣慢慢收縮，變成金**的小塊。
豬油的香味開始飄散。
老婦人吸了吸鼻子，眼眶有些發(fā)紅：“這味兒……多少年沒聞到了。你爹在的時(shí)候，過年還能煉回油……”
李霽沒說話，只是專注地看著火候。煉油不能急，火大了油會(huì)焦，火小了出油率低。他一邊攪動(dòng)，一邊觀察油渣的顏色變化。
約莫半個(gè)時(shí)辰后，一鍋澄清的豬油煉好了。李霽把油渣撈出來，撒上一點(diǎn)點(diǎn)鹽——這是他從嘴里省下來的——遞給老婦人：“娘，嘗嘗。”
老婦人接過油渣，咬了一口，眼淚當(dāng)時(shí)就下來了。
“好吃……真好吃……多少年沒吃過這么香的油渣了……”
李霽看著她佝僂的背影，心里有些發(fā)酸。他把豬油倒進(jìn)一個(gè)破瓦罐里，小心地放到墻角。這是他的第一桶金。
接下來處理豬肝。
豬肝難做，因?yàn)樾任吨?。但李霽有辦法。
他讓老婦人找來草木灰，把切成薄片的豬肝放進(jìn)去反復(fù)**。草木灰是堿性的，能有效去除腥味和血水。搓了十幾遍，再用清水漂洗，原本暗紅的豬肝變得**，腥氣幾乎沒了。
豬大腸更麻煩。唐代沒有堿面，只能用草木灰加鹽反復(fù)搓洗。李霽蹲在水盆邊，一根一根地翻過來，刮去里面的肥油和黏液，再用草木灰搓洗三遍，最后用清水漂凈。原本**腥臭的大腸，變得干干凈凈，泛著淡淡的粉白。
“霽兒，你這是……”老婦人看得目瞪口呆，“你咋會(huì)這些？”
李霽手上的動(dòng)作頓了頓：“娘，我做夢(mèng)夢(mèng)的?！?br>“做夢(mèng)？”
“嗯，做夢(mèng)。夢(mèng)里有個(gè)白胡子老頭，教我做菜?！彼S口編了個(gè)理由。
老婦人將信將疑，但沒再追問。兒子病了一場(chǎng)，會(huì)點(diǎn)新本事，總歸是好事。
天快黑的時(shí)候，李霽終于把所有食材收拾完畢。豬肝切薄片，大腸切段，用僅剩的一點(diǎn)鹽腌上。
可是沒調(diào)料。
沒蔥姜蒜，沒花椒茱萸，沒醬油料酒。這樣的下水做出來，還是腥。
李霽坐在灶前發(fā)呆。
老婦人小心翼翼地說：“要不……去隔壁借點(diǎn)？”
“隔壁？”李霽想起那幾個(gè)蹲在路邊的麻木面孔，“他們能有什么？”
“有……有人家種了茱萸，可以借幾顆……”
李霽搖搖頭。借了就要還，他現(xiàn)在最不能欠的就是人情。
他盯著灶膛里跳動(dòng)的火焰，腦子飛快轉(zhuǎn)動(dòng)。沒有現(xiàn)代調(diào)料，沒有昂貴的香料，但唐代也有唐代的調(diào)味品。豆醬，他記得長(zhǎng)安有賣豆醬的，雖然比不上后世的醬油，但好歹有咸味和鮮味。還有醋，米醋、果醋，平民家也能做。
可他現(xiàn)在沒錢。
等等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走到墻角，看著那罐剛煉好的豬油。
豬油在唐代是什么價(jià)？他不知道。但物以稀為貴，普通人家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滴油，這一罐雪白的豬油，怎么說也能值個(gè)幾十文。
可是賣了豬油，拿什么做菜？
他盯著豬油罐子，又看看盆里的豬肝大腸，腦子里突然閃過一道光。
“娘，家里還有面嗎？”
老婦人愣了愣：“面……還有小半袋，糙的，黑面。”
“夠了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李霽端著那罐豬油，再次來到王屠戶的鋪?zhàn)印?br>王屠戶正在卸豬肉，看見他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你小子又來干啥？東西都給你了，還想賴賬不成？”
李霽把瓦罐往案板上一放：“王叔，你看這個(gè)值多少？”
王屠戶探頭一看，愣住了。
一罐雪白的豬油，凝固得整整齊齊，表面光滑如鏡，在晨光下泛著溫潤(rùn)的光澤。
“這……這是豬油？”王屠戶揉揉眼睛，“你小子哪來的？”
“煉的?！崩铎V指了指他那半扇豬，“王叔，你殺豬這么多年，那些板油都是怎么賣的？”
“能怎么賣？跟肉一起賣唄，三五文一斤，有時(shí)候還賣不出去，只能自己煉油吃?！?br>“那你煉出來的油，有我這個(gè)白嗎？”
王屠戶盯著那罐豬油，沉默了。
他的油煉出來，總是發(fā)黃發(fā)暗，有時(shí)候還有焦糊味。可眼前這罐，雪白雪白的，聞著只有純粹的油香。
“你……咋煉的？”
李霽笑了笑：“王叔，這個(gè)先不說。你就說，這罐油值多少錢？”
王屠戶搓搓手，斟酌著說：“這油品相好，我給你……三十文？”
李霽沒說話，抱起瓦罐就要走。
“哎哎哎——”王屠戶一把拉住他，“四十文！四十文行不行？”
李霽回頭看著他：“王叔，這一罐少說有兩斤。你剛才說，你平時(shí)賣板油三五文一斤，那是沒煉過的。煉過的油，一斤怎么也得二十文往上。我這油品相這么好，一斤三十文不過分吧？?jī)山锞褪橇摹！?br>王屠戶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小子算賬怎么這么精？”
“王叔，做生意嘛，賬要算清。”李霽笑著把瓦罐放回案板，“六十文，油是你的。另外，我再跟你做筆生意?！?br>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你那些豬下水，以后都給我留著。我按五文一斤收，比你賣給別人的三文貴?！?br>王屠戶瞪大眼睛：“你收下水干啥？那玩意兒沒人吃?！?br>“這個(gè)你別管。另外，我還想跟你借點(diǎn)東西。”
“借啥？”
“一副豬骨頭，不要肉的那種。還有一副豬血?！?br>王屠戶沉默了半天，最后罵罵咧咧地從鋪?zhàn)永锓鲆桓碧薜酶筛蓛魞舻呢i棒骨，又拿出半盆已經(jīng)凝固的豬血。
“給給給，反正都是扔的東西。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折騰出啥來?！?br>李霽接過骨頭和豬血，把那罐豬油往他面前一推，又從懷里摸出那包油渣：“王叔，這個(gè)送你，嘗嘗。”
王屠戶接過油渣，捻起一塊扔進(jìn)嘴里，嚼了嚼，眼睛亮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油渣？咋這么香？”
“火候到了，自然就香。”李霽提著東西走出鋪?zhàn)樱仡^說了一句，“王叔，后天見?！?br>——
回到破屋，李霽立刻開始行動(dòng)。
豬棒骨剁斷，冷水下鍋，大火燒開，撇去浮沫。這是熬高湯的基本步驟，唐代沒有味精，高湯就是最好的增鮮劑。
灶膛里的火噼啪作響，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老婦人坐在一旁，看著兒子忙進(jìn)忙出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“霽兒，你這都是跟誰學(xué)的？”
李霽手上動(dòng)作不停：“做夢(mèng)，白胡子老頭。”
“那老頭……還教了啥？”
“還教了很多?！崩铎V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房梁，“夠咱們吃一輩子的?！?br>一個(gè)時(shí)辰后，骨湯熬成了乳白色，濃郁的肉香飄滿了整個(gè)破屋。隔壁的小孩探頭探腦地往里看，被自家大人一把拽走。
李霽把切好的豬肝薄片在滾湯里一涮，變色即撈，放在碗里。大腸需要多煮一會(huì)兒，他切成小段，小火慢燉。豬血切成方塊，也用開水焯過。
沒有調(diào)料，他就用僅剩的一點(diǎn)鹽和從王屠戶那里借來的幾顆茱萸。茱萸搗碎，加鹽，加一點(diǎn)熱湯，調(diào)成蘸水。
晚飯的時(shí)候，老婦人端著碗，手都在抖。
豬肝嫩滑，豬腸軟糯，豬血鮮嫩。蘸著那一點(diǎn)點(diǎn)辣味和咸味，好吃得讓她想哭。
“霽兒，這是娘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下水……”
李霽低著頭慢慢吃，沒說話。他在想明天的事。
豬油賣了六十文，還差一千九百四十文。兩天時(shí)間，怎么賺？
他放下碗，看著那鍋剩下的骨湯，腦子里突然有了主意。
湯，骨頭湯。
唐代的長(zhǎng)安城，有多少人喝得起肉湯？
窮人喝不起，富人看不上。但如果有這么一種湯，價(jià)格便宜，味道鮮美，比清水煮菜好吃一百倍……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城南坊住著幾百戶人家，都是像他一樣的窮人。每戶每天拿出兩三文錢喝碗湯，應(yīng)該不難。
一千九百四十文，如果一碗湯賣兩文，只需要賣九百七十碗。兩天時(shí)間，城南坊的人流量足夠。
關(guān)鍵是，他的湯得比別人的好喝，還得比別人便宜。
他回頭看著那鍋骨湯，嘴角慢慢揚(yáng)起。
骨湯可以無限續(xù)水，只要一直有骨頭往里加。骨頭可以從王屠戶那里免費(fèi)拿——反正都是扔的東西。豬血、豬肝、豬腸可以做成澆頭，成本極低。
一碗骨頭湯，加點(diǎn)豬血碎，賣兩文。如果再添一文，可以加幾片豬肝或幾段豬腸。
這叫差異化定價(jià)。
“娘，”他轉(zhuǎn)身說，“明天咱們?nèi)[攤?！?br>老婦人愣了愣：“擺攤？賣啥？”
“賣湯。”李霽指了指那鍋骨湯，“賣全長(zhǎng)安最好喝、最便宜的湯?！?br>窗外，夜風(fēng)呼嘯，破屋的紙窗被吹得呼啦作響。但屋里，灶膛的火光映在李霽臉上，照出一雙明亮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，有光。
——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沒亮，李霽就推著一輛借來的破板車，來到城南坊的十字路口。
板車上放著一口鍋，鍋里是熬了一夜的骨湯，湯色奶白，熱氣騰騰。旁邊擺著幾個(gè)破碗，幾雙筷子，還有一盆切好的豬血塊。
他用木棍在地上豎起一塊破木板，木板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寫了幾個(gè)字：
兩文一碗 鮮香熱湯
天邊泛起魚肚白，早起的人們開始出現(xiàn)在街頭。
一個(gè)挑擔(dān)的貨郎經(jīng)過，好奇地停下腳步：“小哥，你這湯……能喝？”
“能?！崩铎V舀起一勺，遞過去，“嘗嘗，不要錢?！?br>貨郎將信將疑地接過，抿了一小口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“這……這湯……”
“怎么樣？”
貨郎沒說話，咕咚咕咚把一碗湯喝了個(gè)底朝天，抹抹嘴，從懷里摸出兩文錢拍在板車上：
“再來一碗！”
李霽笑了。
第一單，成了。
不遠(yuǎn)處，王屠戶站在自家鋪?zhàn)娱T口，遠(yuǎn)遠(yuǎn)地看著這一幕。他手里還捏著昨天那包油渣，已經(jīng)吃完了，但他舍不得扔，把包油渣的紙疊得整整齊齊，揣進(jìn)懷里。
“這小子，”他喃喃自語(yǔ)，“有點(diǎn)意思?！?br>太陽(yáng)慢慢升起，金色的陽(yáng)光灑在破舊的板車上，灑在那鍋熱氣騰騰的湯上，也灑在李霽消瘦的臉上。
城南坊的十字路口，第一次排起了隊(duì)。
一碗接一碗，兩文接兩文。
銅錢落在板車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李霽一邊舀湯，一邊在心里算賬:今天一共賣出去三百八十八碗就是九百七十六文，除去食材五文，凈賺九百七十一文。加上賣豬油的六十文，還差九百多文。
他抬頭看了看越來越長(zhǎng)的隊(duì)伍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今晚，得去王屠戶那里再拿幾根骨頭。
長(zhǎng)安城，才剛剛醒來。
而他的生意，已經(jīng)開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