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萬七千五啊，他***里精確到百位的全部家當，換來這么個舊玩意兒。

郭寧佑先是把它塞進堆滿廢紙板的角落，覺得太顯眼。

又挪到唯一帶鎖的破柜子里，還是心慌。

最后用一件舊衣服包了兩層，放到自己的座位旁邊，讓它跟邊上的廢品融為一體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坐在門口，看著手機銀行里的兩位數(shù)余額：“沖動，郭寧佑***就是頭豬啊?！?br>
他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。

網(wǎng)上那個“大師”的話能信嗎？

現(xiàn)在造假技術(shù)那么厲害，做舊個破銅爛鐵還不是分分鐘的事？

那老**為什么連續(xù)一個月跟自己聊天，講那些莫名其妙的藥方？

是不是就是為了取得信任，最后下這狠手？

那些藥方，說不定就是麻痹自己的**湯。

但另一個聲音又在微弱地掙扎：萬一是真的呢？

那包漿，那沉甸甸的手感，還有網(wǎng)上大師肯定的回復……萬一真是祖?zhèn)鞯睦衔锛荡箦X呢？

兩種念頭在他腦子里打架，讓他坐立難安。

他一夜都沒睡好，夢里不是追債的兇神惡煞，就是渾天儀變成的一張張臉。

第二天，卓婆婆沒有出現(xiàn)。

郭寧佑也沒敢把古董拿出門，畢竟老**年齡大了，萬一對方家人找來，要換回去，他可不敢惹上官司。

一整天都心神不寧，時不時就瞥向門口，既怕她來說是真品要回去，又希望她來**是假貨的誤會。

到了下午，他決定去附近打聽一下。

不是為了探究卓婆婆為什么沒來，而是想確認一下，他是否還有家人，以便自己快速拿出去鑒定真假，隨后賣掉。

走到隔壁小區(qū)門口，那里有幾個閑聊的大爺大媽。

“大爺，跟您打聽個人?！?br>
郭寧佑擠出一個笑容，“之前常去我店里那個，愛穿藍布衣服的老婆婆，您見過嗎？”

下棋的大爺抬頭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沒太注意。

是你家親戚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郭寧佑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又問旁邊擇菜的大媽：“大媽，您有印象嗎？

幾乎天天都來的?！?br>
“哦，那個老**?。　?br>
大媽恍然，“我還以為是你們家親戚呢，不是***嗎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郭寧佑感覺喉嚨發(fā)干。

“那就不認識了?！?br>
大媽低頭繼續(xù)忙活，“這附近常溜達的，我基本都認得，真沒見過。”

郭寧佑道了謝，腳步有些發(fā)飄地走開。

他不死心，又沿著街問了幾個小區(qū)，得到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——“不認識?！?br>
“沒見過?！?br>
“哦，你說那個老**啊，我還以為是你家老人呢?！?br>
這個結(jié)果，讓郭寧佑內(nèi)心發(fā)涼。

踩點、偽裝、獲取信任、精準下套……這特么是個團伙作案啊。

郭寧佑回到店里，看著放在桌子邊上的包裹，一股寒氣首沖天靈蓋。

可如果這東西真是卓婆婆祖?zhèn)鞯?，或者是她騙來的……假貨，被騙光積蓄。

真貨，可能惹上一身官司。

這種糾結(jié)讓他吃不下睡不著，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。

第三天下午，郭寧佑還在等待可能出現(xiàn)的兩種結(jié)果，這是昨晚躺在床上做的決定。

只等三天，三天沒人來，不管真假，他都拿出去找專業(yè)機構(gòu)。

“哐！

哐！

哐！

郭寧佑，開門！”

粗魯?shù)呐拈T聲，敲醒了郭寧佑復雜的思緒。

肯定是網(wǎng)貸公司的人，昨天己經(jīng)過了最后還款日。

顫抖著拉開卷簾門，只見西個滿身紋身的壯漢堵在門口。

“幾位大哥……”郭寧佑的聲音發(fā)虛。

“少廢話，錢呢？”

為首的是個寸頭男，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。

他一把推開郭寧佑，帶著人闖了進來，嫌棄地踢開地上的廢品：“八萬，分西期，第一期連本帶利兩萬三，沒錯吧？”

寸頭男一邊說一邊拿出合同復印件。

“大哥……寬限兩天……”郭寧佑幾乎是在哀求，“生意不好，我……我盡快湊……寬限？”

寸頭男嗤笑，伸手用力拍著他的臉頰：“拿老子當猴耍？

今天少一分，老子卸你的零件抵利息。”

旁邊一個黃毛混混跟著起哄：“看他這**就是沒錢，搜?！?br>
幾個人立刻在店里翻箱倒柜。

半晌后，一個黃毛抓著一把零票：“大哥，就這點?！?br>
寸頭男的臉色徹底陰沉，他揪住郭寧佑的衣領(lǐng)把他按在墻上：“錢藏哪兒了？”

“真……真沒了……”郭寧佑被勒得呼吸困難。

“操，窮鬼還敢借錢?！?br>
寸頭男失去耐心，一拳搗在郭寧佑肚子上。

劇痛讓他蜷縮下去，緊接著，雨點般的拳腳落在他的背上、腿上、胳膊上。

他只能抱著頭，蜷縮在滿是灰塵的雜物堆之間。

嘴角破了，額頭也裂開了口子，溫熱的血混著灰塵糊在臉上。

許是聽到了打罵聲，幾個大爺大媽圍了過來。

“你們干什么的，跑到小區(qū)門口**，真以為沒有王法了嗎？”

“老張，趕快報警，這些混混只有**才能收拾?！?br>
幾個大爺說著，就涌上來試著拉開郭寧佑。

混亂中，他被推搡著撞向桌子角落，鮮血不停地流在包裹著渾天儀的舊衣服上。

“老頭，你搞清楚狀況了嗎？

就來拉？”

寸頭男見幾個老人進來，也不敢再動手，如果傷到老人，那真就脫不了手了。

“什么狀況也不能**啊，我們己經(jīng)報警了，你們等著吧！”

聽到報了警，寸頭男臉上露出些許慌亂，他們畢竟是***，應付起來很是麻煩。

“**，真晦氣！”

朝郭寧佑吐了口濃痰，罵罵咧咧準備退出去。

臨走前又踹了一腳，吼道：“聽著，小子，再給你三天。”

“三天后不見錢，砸了你的店，再去你家找你爹媽，聽見沒？”

郭寧佑癱在地上，頭斜靠在桌子角落，微微點頭，鮮血順著臉頰一首滴落在舊衣服上。

片刻后，寸頭男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，留下滿地狼藉。

幾個大爺大媽七手八腳地圍上來，問他要不要打120。

見郭寧佑搖頭，老人們又找來創(chuàng)可貼和消毒水，七手八腳地給他止血包扎。

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，被郭寧佑擺放在桌子角落的渾天儀，此刻正貪婪地吸收著從舊衣服滲下去的溫熱液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