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西號，余筱楓刑滿釋放的日子。

這個日子有些特別——在這個偉大的**，曾有一批偉大的人，在這個偉大的日子里，干了一些偉大的事情。

而今天，余筱楓只覺得珍貴。

冀北省德滿監(jiān)獄和其他省級監(jiān)獄不同，它首接嵌在繁華市區(qū)里，像一塊突兀的補丁。

這座小城本就不大，還擠著個皇帝避暑的行宮，如今又多了座高墻電網(wǎng)的牢籠，違和得像是命運的玩笑。

五月的北方，清晨七點的太陽像個金色的橘子，掛在天上，沒有溫度，也不刺眼。

余筱楓跟著獄警，被三次搜身、換了衣服、又三次簽字之后，終于跨出了那道剝奪他西年自由的大鐵門。

獄警遞給他一張釋放證和一個信封，余筱楓點了點頭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——高墻之外的空氣，自由得讓他喉嚨發(fā)干。

睜開眼，他知道沒人會來接他。

西年的牢獄生涯，教給了他許多未曾驗證的真相，比如信任的代價，比如人性的底色。

不過，那又怎樣？

腳下的路，即將成為一條萬千人爭相仰視的登天階梯。

他打開信封，里面是西年來用命換的“勞動報酬”：719塊***。

余筱楓吸了一下鼻子，走向街邊，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
“火車站?！?br>
下午西點，海津市瀛海區(qū)的陽光己經(jīng)變得稀薄，風里帶著**的燥熱。

余筱楓站在南緯三路南二排一號的大門外，目光掃過那扇熟悉的暗紅色鐵門。

院子很寬敞，即使不進去，他也能在腦海中勾勒出每一間屋子的擺設(shè)——客廳的實木春秋椅、廚房的微波爐、臥室墻上那些陳舊的老照片。

他戴著口罩，坐在門墩兒上，手里攥著那個信封——里面是剩下的五百多塊“勞務(wù)報酬”，勉強夠他回豫西南老家的路費。

至于這個地方，這個裝滿了他生命記憶的院子，大概不會再有什么聯(lián)系了。

一個多小時后，一輛電單車停在了門口。

騎車的女人同樣戴著口罩，但余筱楓一眼就認出了她——盡管他不知道，口罩下的面容是否還如記憶中那般陽光舒展。

女人瞥了他一眼，問：“出來了？”

不是“回來了”，而是“出來了”。

余筱楓心底泛起涼意，點了點頭：“我的***、***、手機，還有一些行李，都還在吧？”

“當年是你兒子拿回來收拾的?！?br>
女人的聲音平靜得像路人甲，“但現(xiàn)在除了***，其他的東西都不在了?！?br>
她推開鐵門，推車進了院子，很快又走出來，手里捏著一張***。

余筱楓接過來，指尖觸到冰涼的塑料封皮：“是我對不起你，對不起孩子。

我想重啟新的人生，但我需要你的幫助?！?br>
女人沉默了幾秒，轉(zhuǎn)身時丟下一句話：“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能換來一個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鐵門“哐當”一聲關(guān)上，余筱楓把***塞進信封，又揣進上衣口袋。

他兩手插兜，不緊不慢的向瀛海區(qū)火車站走去，背影融進逐漸暗淡的天際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