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的爬上了蘇白的臉龐。

像是一只溫暖的手輕輕的**著他的肌膚帶來絲絲暖意,也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蘇白微微瞇起眼，透過這明亮的光束，看到了空氣中的微塵，在陽光的照耀下，它們像金粉般閃閃發(fā)亮有些又透出七彩的顏色。

緩緩坐起身，伸了個懶腰，這一覺睡得格外舒坦。

然而，還沒等蘇白完全清醒，甚至都眼睛還沒睜開，在床頭的手機就劇烈抖動起來，鈴聲打破靜謐半夢半醒得，一只眼慵懶睜開，看向那屏幕微亮的手機。

看到是老爸打來的電話，就趕緊接起了電話。

“喂，爸，怎么了～？”

蘇白邊打著哈欠，聲音含糊不清地說道：話沒說完，又一個哈欠不受控制地打了出來，嘴巴張得老大，眼淚都快被擠出來了。

他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。

電話那頭傳來老爸溫和又帶著點笑意的聲音：“喲，還沒睡醒呢吧？

這假期啊，你睡得是夠香的。

“爸～，假期嘛，就得多睡會兒。

您突然打電話，是出去了嗎？

還是有啥事兒？”

“能有什么事兒就想著這么久沒跟你釣魚了，想跟你出去釣釣魚?！?br>
"釣魚？

"蘇白揉了揉眼睛，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，"爸，您知道我對釣魚沒什么耐心...""所以才要帶你去啊，"父親的聲音依然溫和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，"你小時候不是挺喜歡跟我去月亮湖的嗎？

那時候你還釣上來一條大鯉魚，記得不？

"蘇白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泛黃的記憶畫面——七歲的自己站在湖邊，興奮地舉著一條拼命擺尾的鯉魚，父親的大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扶著他的肩膀。
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？

十年，十二年，而且我那時候才十歲？

“哎，你看你上中學的時候就己經(jīng)沒什么時間了，上大學就更沒空了。

好不容易咱父子倆有個機會，對吧？

那就一起釣釣魚嘛。

"好吧，幾點？

在哪碰頭？

""九點，老-地-方。

"父親的聲音明顯輕快起來，"我?guī)Я诵沦I的漁具，還有**做的三明治。

"掛斷電話后，蘇白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鐘。

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陽光己經(jīng)變得刺眼，他伸手擋住眼睛。

也是自從上了高中后，自己和父親單獨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，因為那時候也是寄宿，讀了大學以后不僅相處時間少了，回家的時間也少了。

這次釣魚邀約來得突然，卻讓他心里泛起一絲久違的期待……兩小時后，蘇白的車停在了月亮湖公園的停車場。

這里比他記憶中變化不少——新建的游客中心，整齊劃一的木棧道，連湖邊的柳樹都比記憶中粗壯了許多。

但湖水依然是那種熟悉的藍綠色，微風拂過，泛起細碎的波紋。

"小白！

這邊！

"父親站在湖邊一棵大柳樹下，穿著那件蘇白再熟悉不過的卡其色釣魚馬甲，頭頂?shù)陌羟蛎闭谧×怂諠u稀疏的毛發(fā)。

（呃，獅子的毛發(fā)也稀疏不了多少吧。

）他身邊擺著兩個折疊椅，一個紅色保溫箱，還有幾根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釣竿。

"您來多久了？

"蘇白走近，接過父親遞來的礦泉水。

"剛到半小時，"父親彎腰打開保溫箱，"先吃點東西，**特意做的金槍魚三明治，還有你愛喝的冰鎮(zhèn)酸梅湯。

"蘇白咬了一口三明治，熟悉的味道讓他瞬間回到了中學時代。

那時每個周末，父親都會帶他來湖邊，教他辨認不同種類的魚，告訴他如何根據(jù)水紋判斷魚群位置。

后來學業(yè)繁重，這些記憶漸漸被塵封。

“對了，媽呢，剛起床的時候好像沒有看到媽。

父親笑著說：“**啊，去參加她那些老姐妹的聚會啦，說好久沒好好聚聚了?！?br>
父子倆邊吃邊聊，隨后開始準備釣魚。

父親熟練地幫蘇白上好魚餌，調(diào)試好魚竿。

"試試這個，"父親遞給他一根通體漆黑的釣竿，"碳纖維的，輕便又結(jié)實。

"蘇白接過釣竿，笨拙地調(diào)整著握姿。

“這兩條桿子不便宜吧，老媽知不知道？”

蘇白一邊擺弄著魚竿，一邊半開玩笑地問道。

老爸聽到這話，眼神瞬間有些閃躲，輕咳了一聲，“咳，咳，**遲早會知道的，就當提前給咱爺倆改善改善裝備。”

蘇白看著老爸那有點心虛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起來，“行吧，那等老媽問起來，您可得自己扛著?！?br>
父親笑著搖搖頭，走到他身后，雙手覆在他的手上。

"來，手腕要放松，"父親的聲音近在耳邊，"甩竿不是靠蠻力，要用巧勁。

"父親的手溫暖而粗糙，帶著常年與漁具打交道的繭子。

在他的引導下，蘇白將釣竿向后一揚，然后向前甩出。

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(yōu)美的弧線，魚鉤輕輕落入二十米開外的水面。

"不錯！

"父親拍拍他的肩膀，"現(xiàn)在把線收緊，注意看浮漂。

"此時陽光灑在湖面上，碎成千萬片金色的光斑。

蘇白盯著自己的紅色浮漂，感受著久違的寧靜。

父親坐在他身旁的折疊椅上，動作嫻熟地給自己的釣鉤上餌。

"最近學習怎么樣？

"父親問，眼睛仍盯著水面。

"還行，"蘇白嘆了口氣，"就是社團活動太多了。

"父親點點頭，沒有立即接話。

一只翠鳥掠過湖面，激起一圈漣漪。

"你記得張叔叔嗎？

"過了一會兒，父親開口，"他上個月退休了。

"蘇白轉(zhuǎn)頭看向父親，陽光從側(cè)面照過來，勾勒出父親眼角的皺紋和下巴上沒刮干凈的胡茬。

（準確來說是獅子邊緣那些白白的毛發(fā)為了方便想象才這么寫的，好吧？

其實獅子是沒有什么胡茬的。

）他突然意識到，父親己經(jīng)45歲了。

"爸，您...是不是也快退休了？

"父親笑了笑："明年三月份。

我正想跟你說件事。

"浮漂突然劇烈抖動起來，打斷了父親的話。

蘇白手忙腳亂地抓住釣竿。

"別急！

"父親立刻站起來，"先讓魚咬牢，等它掙扎一會兒再收線！

"蘇白感到釣竿另一端傳來強有力的拉扯，魚線在水中劃出混亂的軌跡。

他的心跳加速，手心冒汗。

"現(xiàn)在！

慢慢收線！

"父親指導著，"保持力度均勻...對，就這樣！

"經(jīng)過五分鐘的拉鋸戰(zhàn)，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魚終于浮出水面。

父親用抄網(wǎng)將它撈起，兩人同時驚呼——這是一條足有五六斤重的草魚。

"太棒了！

"父親笑得像個孩子，"這可是今天的第一條大魚！

"蘇白看著在網(wǎng)中撲騰的魚，突然想起小時候那次釣魚。

當時他釣到的鯉魚比這小得多，但父親那時的笑容和現(xiàn)在一模一樣——眼角堆滿皺紋，眼睛里閃著光。

"爸，您剛才想說什么事？

"蘇白一邊幫父親把魚放進水桶一邊問。

父親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："我和**商量過了，退休后想搬回老家住。

""老家？

"蘇白愣住了，"可那里醫(yī)療條件...""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，"父親打斷他，"縣城新建了醫(yī)院，**也通了。

最重要的是..."他停頓了一下，"那里有我和**共同的回憶。

"蘇白沉默地看著湖面。

他明白父親的意思——老家是父母相識相戀的地方，也是他們一家三口曾經(jīng)生活過的地方。

首到他上小學那年，因為父親工作調(diào)動才搬到城里。

"不過要答應(yīng)我經(jīng)?；貋砜纯?。

"“嗯”父親笑著點頭，從保溫箱里又拿出一個三明治："再吃點東西，然后我們再釣一會兒。

下午我教你用路亞釣法，比這個有意思多了。

"陽光溫暖地照在兩人身上，湖面波光粼粼。

蘇白突然覺得，釣魚也許沒那么無聊。

至少他收獲的遠不止一條大魚。

浮漂在水面輕輕搖曳，蘇白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釣竿上的紋路。

父親突然往湖里撒了把魚食，驚起一圈漣漪。

"那個...趙同學，"父親調(diào)整著浮標的深度，語氣像是討論天氣，"就是上周來家里那個？

"蘇白的手指突然纏住了魚線，陽光變得刺眼起來，他想起趙虎站在自家門口時緊繃的肩線"嗯，趙虎。

"蘇白假裝研究釣鉤，"因為他遇到些意外，所以就讓他來咱家住了幾天..."這個借口現(xiàn)在聽起來漏洞百出。

父親若有所思地點頭："那孩子端菜時手在抖。

"他突然笑起來，"比**第一次見***時摔碎盤子強。

"蘇白猛地抬頭，魚竿差點脫手。

父親正專注地盯著浮漂，側(cè)臉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，眼角的皺紋里藏著笑意。

"他..."蘇白的聲音輕得幾乎被水聲淹沒，"他確實挺笨，但也是挺好的一個人。

"浮漂突然沉入水中父子倆同時去抓釣竿，手背相觸的瞬間，蘇白感受到父親掌心的繭子"自己來。

"父親松開手，"就像我教你的那樣。

"蘇白屏住呼吸收線，魚線割破水面發(fā)出琴弦般的嗡鳴。

當銀色的魚尾劃出弧光時，他聽見父親輕聲說："**媽偷偷給他多盛了半碗排骨湯。

"魚鉤上的鯽魚拼命掙扎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蘇白的睫毛。

就像那天晚飯時，當母親把第三塊糖醋排骨夾進趙虎碗里，他突然涌上的酸澀情緒。

"我們..."蘇白解魚鉤的手在發(fā)抖，"爸...我能問你一些事兒嗎？

關(guān)于...愛情的。

"父親把**往后推了推，露出被陽光照的金黃金黃的毛發(fā)。

"問吧，雖然我不一定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。

"湖面上的浮漂輕輕搖曳，像是一個無聲的節(jié)拍器。

蘇白深吸一口氣："您和媽媽...是怎么確定對方就是那個人的？

"父親的目光越過湖面，投向遠方："**呀，我記得當初我第一次見***時候，她穿著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，站在那片花海中，陽光灑在她身上，美得就像一幅畫。

我當時就覺得，這個女孩要是能成為我這輩子的伴侶該多好。

后來接觸久了，我發(fā)現(xiàn)她善良、溫柔又堅強，不管遇到什么困難，她都能笑著面對，那時候我就確定，她就是我要找的人。

和她在一起，我心里特別踏實，就想一輩子都護著她?！?br>
父親說著，嘴角泛起幸福的笑容。

一只蜻蜓停在蘇白的釣竿上，透明的翅膀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光。

"愛情啊，"父親繼續(xù)說，"不是要找完美的人，而是找到一個能讓你做自己的人。

"他轉(zhuǎn)頭看向蘇白，"就像**能忍受我釣魚的愛好，我能忍受她收集的那些丑花瓶。

"蘇白笑了起來，胸口那股緊繃的感覺突然松動了。

"所以...你認為的那個人，"父親重新上餌，"他讓你能做自己嗎？

"陽光突然變得格外明亮，蘇白眨了眨**的眼睛："嗯，雖然他很笨，總是把事情搞砸...但在他面前，我不需要假裝什么，即使我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者有煩惱的時候，他總能在我身邊，他就像一個小太陽，永遠都照著我這個人，而且只照著我一個人。

"父親點點頭，把上好餌的釣鉤拋入水中："那就夠了"簡單的幾個字，卻像是一把鑰匙，打開了蘇白心里某個鎖了很久的門。

傍晚時分，他們收拾漁具準備回家。

水桶里有兩條魚——那條大草魚和蘇白后來釣的鯽魚。

"今天收獲滿滿，晚上讓**做紅燒魚。

"父親滿意地說。

父子倆提著東西往停車場走去。

一路上，蘇白心里還回味著和父親關(guān)于愛情的對話。

快到車旁時，父親突然停下，認真地看著蘇白，“兒子，如果你真的能遇到一個愛你，你又愛他的人，就勇敢的去表露自己的心聲吧?！?br>
蘇白眼眶微微泛紅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
回到家，母親看到水桶里的魚，驚喜地說：“喲，今天收獲這么好！”

在母親的一番忙碌后，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，吃著母親做的紅燒魚，氛圍格外溫馨。

（蘇白家吃晚飯的時間比較早）飯后，蘇白回到房間，拿起手機給趙虎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謝謝你的陪伴?！?br>
很快，趙虎的消息就回過來了：“不客氣，只要你開心就好?！?br>
蘇白看著屏幕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