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坤的唾沫星子，幾乎要噴到林遠(yuǎn)的臉上。

“垃圾。”

“覺醒者就是垃圾。”

他輕蔑地笑著，用那根昂貴的合金指虎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打著面前的防彈玻璃柜。

柜子里，一枚小小的芯片靜靜躺著。

T-8型穩(wěn)定器。

“林遠(yuǎn)，你聽不懂人話嗎？”

“我說，滾?！?br>
趙坤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，扎進林遠(yuǎn)的耳膜。

周圍一片死寂。

補給站里，所有“純凈者”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里。

有恐懼，有好奇，但更多的是幸災(zāi)樂禍。

他們喜歡看這個曾經(jīng)的“英雄”出丑。

畢竟。

“碎星之日”的首席工程師，人類文明的罪人。

這個名頭，可比他那*弱的覺醒者身份響亮多了。

林遠(yuǎn)沒有說話，他只是看著那枚芯片，他的呼吸很輕，仿佛一用力，胸腔里壓抑的火山就會徹底爆發(fā)。

“趙主管，”林遠(yuǎn)的聲音沙啞干澀，“聚落的西側(cè)防御網(wǎng)，能量回路一首不穩(wěn)定。

沒有這枚穩(wěn)定器，一旦遭遇中等規(guī)模以上的獸潮……哦？”

趙坤夸張地挑起眉毛，打斷了他。

“我們的‘大工程師’又在關(guān)心聚落安危了？”

“真是感人。”

他轉(zhuǎn)向周圍，攤開手，像個拙劣的演員。

“大家聽聽！

五年前，就是他，親手主導(dǎo)了‘神盾’攔截計劃，然后呢？

然后那顆該死的隕石就在他眼前炸成了漫天煙花！”

“現(xiàn)在，這個讓全世界陪葬的罪人，居然有臉跟我談‘安危’？”

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嗤笑、羞辱，**裸的羞辱。

林遠(yuǎn)垂下眼瞼，擋住了眸子里翻滾的怒火。

他知道，跟趙坤講道理，沒用。

這個在災(zāi)難前只是他項目組里一個三流助理的家伙，如今是“**”聚落的安保主管，一個靠著“純凈”血統(tǒng)和告密爬上來的小人。

他恨自己。

恨所有像自己一樣的“覺醒者”。

“趙坤，”林遠(yuǎn)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得可怕，“我需要它?！?br>
“我說了，滾！”

趙坤猛地一拍柜子，發(fā)出巨響。

“你一個被輻射污染的怪物，有什么資格跟我要東西？”
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，林遠(yuǎn)。

修復(fù)防御網(wǎng)？

騙鬼呢！

你就是想拿它去搞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實驗！”

“你想變得更強，對不對？”

“你想變成一個更徹底的怪物！”

他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。

“我告訴你，不可能！”

“只要我趙坤在這里一天，你們這些‘覺-醒-者’，就別想得到任何超出‘生存標(biāo)準(zhǔn)’的資源！”

“一個都別想！”

字字誅心。

林遠(yuǎn)感覺血液正在一寸寸變冷，他想起了小雅。

那個蜷縮在地下室冰冷床鋪上的女孩，每次能力失控，都會痛苦地撕扯自己的皮膚，她的基因正在崩潰，她需要引導(dǎo)，需要一個能穩(wěn)定她精神波動的裝置。

而那個裝置的核心……就是這枚T-8型穩(wěn)定器。

所以，他今天必須拿到，不惜一切代價。

林遠(yuǎn)的眼神變了，那是一種趙坤從未見過的眼神，不是憤怒，不是哀求；是狼，一頭準(zhǔn)備捕食的餓狼，趙坤心里莫名一突，但隨即被更大的暴虐所取代，他最討厭的，就是林遠(yuǎn)這種眼神，好像無論自己怎么踩，都踩不斷他的脊梁骨。

“怎么？”

趙坤向前一步，幾乎貼在林遠(yuǎn)面前，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。

“想動手？”

“來啊。”

“你不是能‘空間感知’嗎？

你那可笑的能力，除了能讓你提前半秒知道我要從哪打你，還有什么用？”

“廢物?！?br>
他輕聲吐出兩個字，然后，猛地抬手！

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
啪！

林遠(yuǎn)被打得偏過頭去，嘴角滲出一絲血跡。

痛。

**辣的痛，但遠(yuǎn)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，他緩緩轉(zhuǎn)回頭，舌尖頂了頂破裂的嘴角，嘗到了鐵銹味。

他笑了，無聲地笑了，趙坤被他笑得毛骨悚然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我笑你……”林遠(yuǎn)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“可悲?！?br>
“你！”

趙坤勃然大怒，再次揚起了手。

就在這時————嗡?。。?！

刺耳的警報聲，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整個聚落！

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，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血紅。

“一級警報！

一級警報！”

“北墻！

北墻出現(xiàn)高能反應(yīng)！”

“未知目標(biāo)！

重復(fù)！

未知目標(biāo)！”

廣播里的聲音帶著驚恐的顫抖，人群瞬間大亂。

“怪物！”

“是畸變體攻城了！”

“快跑??！”

趙坤臉色劇變，也顧不上林遠(yuǎn)了，猛地轉(zhuǎn)身沖向通訊器。

“什么情況！

是輻射兇獸還是畸變體群？”

“報告主管！

都不是！”

通訊員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
“那……那是個……是個……我們從沒見過的東西！”

轟！??！

一聲巨響從遠(yuǎn)處傳來，整個補給站都為之震顫！

貨架上的罐頭稀里嘩啦掉了一地。

趙坤通過監(jiān)控屏幕，看到了。

那是一只……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生物。

它大約三米高，形態(tài)像一只巨大的螳螂，但全身覆蓋著流動的液態(tài)金屬，閃爍著詭異的幽藍(lán)色光芒。

它沒有眼睛，頭部是一個光滑的曲面，但所有人都感覺自己被它“注視”著。

它的一對前肢，不是鐮刀，而是兩把高速震動的能量刃。

聚落引以為傲的合金防御墻，在能量刃面前，就像熱刀切黃油。

嗤啦——墻體被輕易劃開一個巨大的口子。

“開火！

開火！”

趙坤對著通訊器瘋狂咆哮，重**的火舌噴吐而出，**暴雨般傾瀉在怪物身上。

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！

**撞在液態(tài)金屬上，全部被彈開，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。

“火箭筒！

用穿甲彈！”

轟！

一枚火箭彈拖著尾焰，精準(zhǔn)命中，火光爆開，煙塵散去，那怪物毫發(fā)無損。

它只是歪了歪光滑的頭部，似乎在“分析”這種攻擊，完了，趙坤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
這不是輻射兇獸，更不是那些沒腦子的畸變體，這是……“**樣本”。

是跟隨“碎星”一同降臨地球的，真正的外星實驗體！

生態(tài)位的“清道夫”！

就在所有人陷入絕望的死寂時，林遠(yuǎn)動了，他眼中沒有怪物，沒有警報，只有那枚近在咫尺，又遠(yuǎn)在天邊的芯片，就是現(xiàn)在。

混亂，是唯一的機會，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(zhuǎn)，趙坤的注意力全在怪物身上，補給站的守衛(wèi)也都慌了神。

沒人看他，他悄無聲息地靠近玻璃柜，右手貼了上去。

冰冷，堅硬，砸不碎，密碼鎖他更不可能知道。

絕望，巨大的絕望再次將他吞噬。

小雅痛苦的臉在他腦海中閃過。

不！

我不能放棄！

一定有辦法！

一定有！

他的“空間感知”能力，在極度的精神壓力下被催動到了極限。

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開始變得不同，不再是實體，而是一個由無數(shù)坐標(biāo)點構(gòu)成的三維網(wǎng)格。

桌子，貨架，墻壁，甚至空氣，都有自己的空間坐標(biāo)。

那個玻璃柜……那枚芯片……它們都在這個網(wǎng)格中，擁有獨一無二的位置信息，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，如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。

我的能力……不是“感知”。

是……“操作”？

這個瘋狂的念頭剛一出現(xiàn)，一個冰冷、機械、不屬于任何人類語言的聲音，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。

[警告：檢測到高維干涉源……權(quán)限不足。]什么？

林遠(yuǎn)瞳孔驟縮。

[精神波動閾值突破臨界點……][強制激活“星門接口協(xié)議”初級權(quán)限。][權(quán)限解鎖：空間置換（初級）][說明：允許對指定坐標(biāo)的低價值、非生命目標(biāo)，進行短距離空間置換。]一瞬間，林遠(yuǎn)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。

他仿佛擁有了一只無形的手，一只可以穿透一切物理阻礙，首接觸及空間本質(zhì)的手！

他的目光死死鎖定柜子里的芯片。

一個念頭，一個無比清晰、無比強烈的念頭。

——過來！

[目標(biāo)鎖定：T-8型穩(wěn)定器芯片。][解析空間坐標(biāo)……][源坐標(biāo)：X：12.4， Y：78.1， Z:3.5][目標(biāo)坐標(biāo)：X：12.1,，Y：77.9， Z：3.6（林遠(yuǎn)掌心）][正在執(zhí)行……][空間置換！]下一秒，奇跡發(fā)生，玻璃柜中的芯片，在林遠(yuǎn)的注視下，憑空消失了。

沒有閃光，沒有聲音。

就是那么突兀地、不講道理地，消失了。

緊接著，他的右手掌心，傳來了一絲冰涼的觸感，林遠(yuǎn)緩緩攤開手，那枚T-8型穩(wěn)定器，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
成功了……他真的……做到了！

狂喜！

難以言喻的狂喜，瞬間沖垮了所有的憤怒與絕望！

原來如此，原來這才是我的能力！

這不是什么**“空間感知”！

這是操作“星際之門”的鑰匙！

轟隆——！

又一聲巨響，將林遠(yuǎn)從狂喜中震醒，那個外星怪物己經(jīng)突破了第二道防線，離補給站越來越近，恐慌的尖叫聲此起彼伏。

趙坤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完全變了調(diào)。

“頂?。?br>
給我頂住?。　?br>
“廢物！

全都是廢物！”

他絕望地嘶吼著，一轉(zhuǎn)頭，正好看見站在玻璃柜前的林遠(yuǎn)。

以及……林遠(yuǎn)攤開的手掌和掌心那枚本該在柜子里的芯片。

趙坤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，所有的聲音，所有的咆哮，都卡在了他的喉嚨里，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，他臉上的表情，從暴怒，到驚恐，再到匪夷所思的茫然。

他張了張嘴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。

“你…………你怎么拿到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