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同情地攬了攬顧城的肩,朝許知云為他打抱不平。
“城哥為你犧牲了那么多,你就不能和周燼那個殘廢坦白,跟城哥遠走高飛嗎?”
許知云怔了怔。
臉上說不出是難過還是什么。
她閉了閉眼。
“周燼他……救過我的命。”
“這輩子,他都是我的責任。”
望著她為難的樣子。
我恍惚想起那年。
許知云是我撿回來的。
北方的冬天很冷。
她父母各自婚嫁,徹底無家可歸的少女只能縮在我家的屋檐下抵擋寒風。
被拋棄后,她早早懂了人情冷暖。
捧著我給的陽春面沉默半晌,問我要什么報答。
我家很大,卻很空。
我不需要報答,只需要一個玩伴。
那之后我的身邊,多了一個寸步不離的影子。
從八歲到十八歲,她越發(fā)美麗動人。
可在對我告白時,還會不自信到紅透半張臉才憋出一句喜歡。
在一起后,她會為了胃不好的我,變著法做不同的菜式。
半夜胃疼,會條件反射地彈起來給我燒水找藥。
起初顧城卻瞧不上她。
說她配不上我,只有這些不值錢的好。
面對顧城的針對。
許知云反唇相譏。
兩人時常吵得不可開交。
我試過調(diào)和,最終無可奈何認定他們是太在意我。
畢竟一個是我從小到大護我的好兄弟。
一個是始終將我視為第一位的愛人。
直到顧城得罪人后,被街頭混混堵在巷子里。
向來冷靜自持的許知云著急地撞倒桌椅,頭也不回沖出去。
等我趕到時,許知云正被那些色欲熏心的混混壓在墻角。
可她不顧自己,只是紅著眼朝顧城嘶吼,讓他快走。
我顧不上思考許知云的反常,沖上去保護她。
代價卻是我在打斗中被推到馬路發(fā)生意外。
雙腿也在事故中,幾乎殘疾。
許知云跪在一夜白頭的父母面前。
發(fā)誓此生會好好照顧我,否則天打雷劈。
顧城也緊緊握著我的手,說一定會陪我重新站起來。
穿上假肢那天。
他們不約而同地紅了眼眶。
當時我以為是為我心疼。
如今想來。
是為他們再也無法見光的愛情遺憾。
顧城的話將我拉出思緒:
“知云,我們是不是太對不起周燼?”
眾人卻圍著他不停安慰。
“這不是你的錯,是周燼拖累了你們?!?/p>
“要不是他心胸狹隘,我們不至于為了怕刺激他,瞞著這么辛苦?!?/p>
許知云沒說話,只是溫柔地靠在顧城懷里。
心臟像被一只大手攥緊,疼得我大口大口喘氣。
我顫著手拿出手機,發(fā)送短信。
“你說過,如果未來的你背叛了我,你會送我一份大禮,還算數(shù)嗎?”
那邊回復得很快。
“算。”
我看著那個字,松開捏緊的拳頭。
然后走出去,啞聲開口。
“那你們告訴我,是誰的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