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　　5

　　李雪、徐成和表哥同時掀開了自己的手牌，三張臉被桌上慘白的燈照得發(fā)亮。

　　三個人幾乎同時喊出來：

　　“胡了！”

　　我勾起一抹笑，緩緩松開按在麻將上的手指。

　　李雪第一個看清了桌面上我打出的那張牌。

　　五條，不是她想要的四條。

　　徐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，脖子前傾得幾乎要貼上桌面。

　　表哥的表情更是夸張，猶如見了鬼一樣。

　　李雪猛地站起身：“怎么是五條？最后一張牌明明是四條！”

　　徐成的手開始抖了：“子陽，你明明應(yīng)該打五條的！打五條我就胡了?！?/p>

　　我渾不在意地抱歉：“剛才太緊張了，手一滑，把四條當(dāng)成五條打出去了。你也知道，四條和五條長得挺像的?！?/p>

　　徐成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沒接上話。

　　李雪的臉從僵變成了鐵青，她猛地一拍桌角。

　　“林子陽，你故意的！你明明知道我們在等五條！”

　　我慢慢靠回椅背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起來。

　　“李雪，你說我故意的？那你說說，我故意什么了？”

　　“這張桌子上打的是錢嗎？你們說過贏了不要我的錢，輸了算你們的，那我贏了有什么好處？我為什么要故意不讓你們贏？”

　　李雪的嘴張了張，又閉上。

　　徐成的指甲摳進(jìn)桌布里，發(fā)出細(xì)細(xì)的吱嘎聲。

　　表哥咬著牙，臉色鐵青。

　　三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
　　安靜了幾秒鐘，我緩緩把自己的手牌推倒攤開。

　　十三張牌整整齊齊地碼著，一眼就能看到底。

　　的的確確有一張五條還插在牌列中間，而桌面上那張四條是從我手牌右側(cè)抽出來的。

　　"你看，五條還在我手里呢，"我指了指那張牌，"我真的打錯了。李雪，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，你連我手滑都信不過？"

　　李雪的喉結(jié)動了動，目光從手牌移到我的臉上，又從我的臉上移回手牌。

　　她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。

　　可麻將在這時候徹底炸了。

　　【怎么回事！怎么回事！那張牌明明應(yīng)該是五條！他手里捏著的就是五條！怎么打出來變成四條了！】

　　【我看錯了？不可能！我在這張桌上待了十年，從來沒看錯過一張牌！】

　　它在牌盒里劇烈地嗡嗡震，震得我腦子都微微發(fā)麻。

　　【等等，不對勁！不可能這么巧，三個人等他一張五條等了半圈，他偏偏手滑打成了四條？】

　　【不像是故意的，倒像是有意的?！?/p>

　　麻將的聲音突然沉下去，過了很久才響起。

　　【林子陽，你是不是能聽見我說話？】

　　【你要是真的能聽見，就把你牌里的一筒推倒?！?/p>

　　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牌，最邊上的確有一張一筒。

　　我抬手，裝作不小心地把一筒推倒。

　　剎那間，麻將刺耳的聲音響徹我的大腦。

　　【你聽得見！你真的聽得見！原來從頭到尾你都知道！】

　　【完了，全完了！】